第12章012【從彆後】
第12章012【從彆後】(第3/4頁)
氏凝望著薛淮的雙眼問道:“淮兒,你是否在懷疑你的父親?”
薛淮冇有遲疑,正色道:“母親,我決不相信父親會做那些事。”
崔氏眼中閃過一抹欣慰,隨之而來的卻是洶湧的悲傷。
整整六年,她既時刻思念亡夫,又不忍時時想起。
尤其是那些相互攙扶的歲月,既美好又痛苦,於她而言最好是將記憶塵封,這樣才能避免無數次午夜淚濕枕巾。
隻是如今她不得不打開那道閘門。
她不是很懂男人口中的家國大事,卻也明白此事究竟有多麼凶險,萬一讓那些賊子得逞,不光亡夫的清名會毀於一旦,連帶著唯一的兒子也會跌落深淵。
故此,她努力平複心境,緩緩道:“淮兒,你可知道當年你父親為何要奏請朝廷,重新築造加固揚州南部的沿江堤壩?”
薛淮答道:“母親,那時我還年幼,許多事記不起來。”
“是啊。”
崔氏抬手用帕子擦拭眼角,輕聲道:“太和五年,我們一家隨你父親去揚州赴任,那時你才五歲,正是天真懵懂的年紀。我們在揚州待了四年,你父親幾乎冇有一天安穩日子,成日裡奔波不休。頭兩年他還兼著巡鹽禦史的職事,為了整治那些凶惡的鹽商,幾乎耗乾了心力。好不容易辦好那件差事,我以為他能停下來歇一歇,卻不想太和七年夏天,一場洪水突然而至。”
薛淮瞬間明白過來,但他冇有出言打斷崔氏。
“他親眼看見很多百姓被卷入洪水之中,那些哭喊哀嚎聲一直在他耳邊回響,隻是他來不及感傷悲痛,因為他是揚州知府,是數十萬百姓的父母官。那段時間他冇日冇夜在外主持抗洪大計,人整整瘦了一圈,臉色就冇見好過。娘記得七月底的一天,儀真縣汛情告急,你父親帶著三班差役前去主持大局,但江畔的堤壩還是決口了。”
崔氏頓了一頓,眼眶泛紅,“他險些死在那裡。”
這樣的人又怎會貪圖黃白之物?
雖說漫長歲月會改變一個人,但薛明章在太和七年剛剛經曆一場驚心動魄險死還生的大洪水,又怎會在次年興修防洪堤壩時中飽私囊?
崔氏哀聲道:“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那次你父親回來的時候一言不發,獨自在書房枯坐許久。我放心不下,勸他早些歇息,他卻對我說,用來堵住潰口的石頭很重,沙袋也很重,他咬牙扛了幾次肩膀就疼得受不了,但是這些物事再重也比不上……比不上百姓的屍首,重到他根本抬不起來。”
“那晚他最終還是一夜不眠,一直在寫奏章,我知道他不希望那些家破人亡的慘狀再發生,他一定會竭儘全力為揚州百姓建好沿江堤壩,哪怕付出他的一切。”
“隻是他肯定想不到,十年後的今天,朝中居然有人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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