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父子夜話2
第69章:父子夜話2(第1/3頁)
“你臨危受命,支撐社稷至今,已屬不易。”韓淵緩緩說,每個字都清晰,“安史之亂,非一日之寒。藩鎮割據,宦官專權,土地兼並,府兵敗壞……這些弊病,積攢了數十年,像一棵大樹的根,早已腐爛。你接手的,是一棵從內部開始腐朽的樹,外表看起來枝繁葉茂,但一陣風來,就可能倒下。”
他停頓,讓這些話沉澱。
殿內隻有炭火的劈啪聲,銅漏的滴答聲。
“有些事,非你一人之過。”韓淵繼續說,目光平靜,“乃積弊所致。你想想,天寶年間,邊將權力為何如此之大?因為府兵製敗壞,朝廷不得不倚重節度使。節度使為何能擁兵自重?因為朝廷需要他們守邊,需要他們打仗。打仗需要錢糧,朝廷給不了,就隻能讓他們自籌。自籌,就要有地盤,有賦稅,有百姓……”
他鬆開肅宗的手,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龍榻邊。
“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韓淵轉身,看著肅宗,“這不是某一個人的錯,這是製度的錯。是這套運行了百年的製度,已經不適應現在的天下。你想修修補補,今天罷一個監軍,明天削一個藩鎮,後天整頓一下吏治……有用嗎?有。但治標不治本。今天壓下去,明天又會冒出來,換個樣子,換個名頭,但根子還在那裡。”
肅宗默默聽著。
他的眼淚已經止住,但眼眶還是紅的。他靠在枕上,目光追隨著韓淵,像溺水的人看著一根浮木。
“那……該怎麼辦?”他問,聲音很輕。
“改。”韓淵說,一個字,斬釘截鐵。
他走回榻邊,重新坐下。炭火的熱浪撲麵而來,混著藥味和檀香,形成一種悶熱的氣息。他能感覺到自己後背滲出細汗,官服貼在肌膚上,有些黏膩。
“怎麼改?”肅宗追問。
“一步一步來。”韓淵說,“但方向要明確。第一,收兵權。不是簡單地罷監軍,而是要重建一套軍事製度,讓兵權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而不是某個節度使,某個宦官手中。第二,理財政。清丈土地,改革稅製,讓朝廷有穩定的收入,不必依賴地方截留,不必向藩鎮妥協。第三,整吏治。打破門閥壟斷,給寒門子弟出路,讓人才流動起來,讓朝廷有新鮮血液……”
他每說一條,肅宗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這些……談何容易。”肅宗苦笑,“父親,您說的這些,兒子豈不知?但積重難返啊。牽一發而動全身。動兵權,節度使們會反;動財政,世家大族會反;動吏治,滿朝文武都會反……兒子現在,連一個監軍都罷不了,如何能……”
他劇烈咳嗽起來。
這次咳得更久,整個身體蜷縮起來,像一隻蝦米。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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