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歸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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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砂紙和那塊巴掌大的棗木料,對著日光比了比木紋走向,開始刻第一刀。小棗趴在他膝蓋上看著木屑一點一點飄落,忽然仰頭問她爹:“爹,你走了以後,娘每天晚上都把你枕頭放在她那邊。我有天半夜醒了,看見她抱著你枕頭在哭。她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看見了。”
裴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低頭看著女兒的眼睛——和她娘一樣的杏眼,又圓又亮,認認真真地說完這句話,大概還不知道自己說了多麼重要的事。他把刻刀輕輕擱在石凳上,把她往上托了托,“爹以後每年都回來。春天回來,秋天也回來。”小棗把手塞進嘴裡啃了兩口,想了好一陣,又問:“那娘以後就不哭了?”裴鈺說不會了,爹回來了。她從他膝蓋上爬下來跑進灶房把她娘的手拉過來放在裴鈺手心裡,“娘不哭。”
沈棠棠低頭看著女兒的手——那麼小,五根手指頭像春天棗樹上新冒的嫩芽,正把她的手和裴鈺的手使勁往一起按。她把小棗從地上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說娘不哭,爹回來了。小棗把手舉向她,用袖子給她擦了擦眼角——其實她眼角並冇有淚,但女兒大概覺得說了“哭”這個字就應該擦一擦。
這天傍晚,沈芷衣和顧蘭舟帶著辰音來了。辰音現在已經能自己翻花繩了,她把紅繩繞在手指間翻出一座橋,對小棗說這叫鵲橋。小棗歪頭看了好一陣,忽然指著橋說:“爹,北境,娘,京城。”辰音愣了一下,回頭朝沈芷衣喊“娘,妹妹說姑父在北境、姑姑在京城,這座橋是鵲橋”。沈芷衣在石凳上坐下來,把小棗攬進懷裡,說她比你小時候還靈光。辰音說她現在還會自己擺筷子了,每隻碗旁邊都擺一雙。沈芷衣說那是她爹教的。
顧蘭舟在石凳上坐下來,說裴鈺帶回來的那批草料庫邸報他翻過了——掌牧司的主事,他的學生現在每天去學堂旁聽。他把那疊手抄本推給裴鈺,說這個讓他想起當年在竹裡館教你刻字,你刻廢了好多塊竹片,每一塊都收在抽屜裡。後來這些本事都傳下去了——先是傳給小順子,現在傳給北境那些學徒。
裴鈺和顧蘭舟蹲在棗樹下看那幾棵自生苗和沙棗苗。沙棗苗已經緩過苗了,葉片不再打蔫,新抽了一小截嫩尖。裴鈺說,以後每年種一棵,北境的沙棗和京城的紅棗,慢慢這個院子裡就全是樹了。
顧蘭舟說那正好,他從翰林院舊檔裡翻出了一整套前朝關於北境沿線植樹造林的檔案,拓印了好些份在裴瑾那裡,回頭給他寄到北境去。裴鈺低頭看著那棵極小的沙棗苗,說它母株就在掌牧司草料庫旁邊,每年開春都抽新枝,以後北境的學徒們在驛路旁也種上這種沙棗,跑長途的驛馬就有樹蔭了。
夜裡,小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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