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啟程
第117章啟程(第2/4頁)
子吃飯。裴鈺把鐵勺從藤箱裡拿出來放回她手心裡,說爹在北境有勺子,你舅舅已經備好了。小棗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這把刻著棗花的鐵勺,又看了看藤箱裡那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裳,忽然轉身跑到院門口扶著門框往外看——大概想確認爹爹走了以後巷口還是不是原來的樣子。雪團從棗樹下跑過來蹲在她腳邊,尾巴卷在爪子前麵,陪她一起看。
臨行前一晚,裴鈺在棗樹下坐了好久。隨後去了書房,常勝和常青的罐子並排放在最上麵那格,罐身上的刻字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他用軟布輕輕擦了擦,冇有把罐子取下來,隻是把常青的罐口往常勝那邊轉了半圈,讓兩隻罐子挨得更近些。沈棠棠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做這些事,冇有出聲。
他轉過身靠著書架站了好一陣,裴鈺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些被刻刀磨出來的厚繭。
沈棠棠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他的手指上有刻刀磨出的老繭,中指第一指節處最厚,虎口有幾道淺白的舊劃痕——那是他刻第一個“棠”字時打滑留下的,他一直留著。她說這些年他在竹裡館刻碗底、鋪石板、編竹簾、修鳥籠、去太仆寺核對調撥單,從常勝的左後腿開始,他學的所有東西都用上了。
第二天清早,朱雀街上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了一層。張記餛飩老板天冇亮就把灶火生旺,端了一大碗新包的薺菜蛤蜊餛飩放在鋪子門口的方桌上,說是給裴小爺餞行。李記老板娘用油紙包了好幾塊新蒸的豌豆黃塞進沈棠棠手裡,讓帶著路上吃。周老伯的紅豆沙照常熬到濃稠度剛好,他盛了一碗擱在櫃臺上,桂花蜜還是按沈棠棠幾年前定的分量。田老板從菜攤子上挑了好些新摘的黃瓜和番茄用草繩紮成一捆,說帶到北境去——北境風沙大,青菜比肉還金貴。
方老伯拄著拐杖站在鋪子門口,畫眉蹲在他肩膀上,歪頭看著裴鈺從巷口走過來。方老伯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裴鈺手心裡——一小塊磨得發亮的檀木牌,牌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安”字。他說這塊木牌他帶了大半輩子,從碼頭帶到鐵匠鋪,從巧兒出嫁帶到杏兒滿月,如今掌牧司主事要去北境管牲口了,這個字陪了他大半輩子,現在陪他上路。裴鈺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塊被磨得發亮的木牌,牌麵上的木紋被無數次的撫摸磨得溫潤如綢,刻痕裡嵌著經年累月的汗漬和體溫。他把木牌收進袖子裡,說等他從北境回來,還坐在鋪子門口聽他剝花生。
沈芷衣和顧蘭舟帶著辰音來了。辰音跑到小棗麵前蹲下來,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小棗手心裡——一隻極小的布偶馬,棗紅布身子,黑線編的尾巴,耳朵是兩片碎布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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