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乞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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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朱雀街上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了彩燈。不像元宵節那種紅豔豔的走馬燈,是素紙糊的小巧燈籠,有蓮花狀的、有兔兒狀的、有石榴狀的,裡麵擱一小截蠟燭,火苗透過素紙映出來,溫溫潤潤的,像把月光捉住了攏在紙籠裡。張記餛飩老板在門口掛了盞元寶燈,說是討個吉利。李記老板娘手巧,自己糊了好幾盞石榴燈掛在豌豆黃攤子前頭,紙瓣層層疊疊,風一吹就輕輕轉。周老伯的糖水鋪門口也掛了盞壽桃燈,是他自己糊的,歪歪扭扭的,但燭火映出來格外暖。
一錢五分鋪裡,周奶奶把新揉好的麵團揪成劑子,用刻花模子一個一個壓出巧果——有魚形的、有石榴形的、有葫蘆形的,每個隻有銅錢大小,壓好了碼在竹簾上,刷一層薄薄的蛋液,撒幾粒芝麻,推進烤爐裡。方老伯坐在馬紮上,畫眉蹲在他肩膀上歪頭看著那些巧果在爐火裡慢慢鼓起、變黃、裂出極細的紋路。烤好的頭一批巧果出了爐,周奶奶用竹夾子夾了一個魚形的擱在碟子裡晾涼,說這魚是給棠棠吃的——她小時候年年乞巧都嚷著要吃魚,說吃了魚手巧,後來果然會做好些點心。第二個石榴形的她擱在小棗的推車旁邊,說給棗兒啃著玩。
竹裡館裡,沈棠棠從櫃子裡翻出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裴鈺從掌珍司下值回來,手裡提著一隻草編小簍,裡麵是幾枝新摘的紫薇花——桃林邊上那叢紫薇今年開得特彆盛,小順子摘了好些分給各家。他把紫薇插進灶臺上的粗陶瓶裡,走到廊下在沈棠棠旁邊坐下來。
沈棠棠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三哥要回防區了,帶著新補充的兵員和裝備回去,繼續守他那一小段防線。她把爐子上溫著的紅豆湯倒進碗裡擱在他麵前,說等三哥回了防區,寫信大概又會慢下來。裴鈺端起碗喝了一口,說防區的軍驛班次已經加密到每旬好幾班,比輪休時還密,信隻會更快。
傍晚,小棗被沈棠棠抱到院子裡,換上一件新做的鵝黃色小衫,領口繡著幾朵歪歪扭扭的桂花。這件小衫是辰音小時候穿過的,洗完收進樟木箱子裡,現在翻出來給小棗穿,袖子長了一小截,沈棠棠用針線卷了兩折固定住。小棗低頭看了看自己領口那朵桂花,用手指摸了摸,大概覺得這朵花和棗花不一樣——棗花是五瓣,桂花是好多瓣擠在一起。
她仰頭對沈棠棠喊了好幾聲“娘”,又指著自己領口的桂花,又指著棗樹上那些還冇熟的青棗,大概在問為什麼這兩種花不一樣。沈棠棠蹲下來把她領口展平,說這是桂花,秋天開;那是棗花,春天開。你大姨繡的桂花,你爹刻的棗花。小棗歪頭想了片刻,把手塞進嘴裡啃了兩口,大概接受了這個解釋。
辰音和妞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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