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臘月
第97章臘月(第3/4頁)
歪歪扭扭的棗花,說這是裴鈺刻的。沈棠棠在旁邊擇豆角,說是,他刻了好些把才刻好這把。
裴鈺從掌珍司下值回來,在院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裴琰的聲音。他快步走進院子,看見大哥正蹲在草席旁邊和小棗交換勺子——小棗把他的鐵勺從欄杆縫裡遞給他,他又遞回去。他走過去在裴琰旁邊蹲下來,說今年北境的冬天比往年冷,又說他在太仆寺幫著調撥草料時聽說西線今冬安穩,補給線暢通。裴琰把手裡的鐵勺還給小棗,說西線換防完成後今冬主要任務是鞏固防線,沈臨風那邊一切安穩,防區外圍偶爾有小股遊騎試探,但都被擋回去了。裴鈺問他能待多久,裴琰說待到過完元宵。
臘月二十,京城又下了一場雪。朱雀街上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了紅燈籠,張記餛飩老板的年貨預訂小黑板上已經寫滿了名字,李記老板娘的紅棗年糕賣得隻剩最後幾塊,周老伯的紅豆沙鍋裡又加了新季紅豆。田老板的攤子上堆滿了冬筍和山藥,他一邊收攤一邊對沈棠棠說明天要去城外挖最後一茬薺菜,臘月裡的薺菜最嫩,過年前再賣最後一批。
一錢五分鋪裡,周奶奶把醃好的酸菜又從大缸裡撈了一批出來,方老伯坐在馬紮上剝花生,畫眉蹲在他肩膀上。顧蘭舟把新刻的版畫《歲寒圖》印出來攤在桌上晾乾,畫的是竹裡館的棗樹在雪中光禿禿地站著,樹下擺著一隻搖籃,搖籃邊蹲著雪團,廊下掛著裴鈺編的竹簾,遠處隱約可見朱雀街上各家鋪子的紅燈籠。他說這幅畫是送給沈棠棠和裴鈺的,算是今年的除夕禮。
沈芷衣帶著辰音來了。辰音一進門就往草席那邊跑,從懷裡掏出一隻新做的小布雞——黃布身子,紅布冠,眼睛是用黑線縫的。她把布雞從欄杆縫裡塞給小棗,說這是雞,明年過年以後就是雞年了。小棗接過去看了看,塞進嘴裡啃了一口,然後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端詳了好一陣,大概在研究這隻雞為什麼和布老虎、布驢都不一樣——老虎有四條腿,驢也是四條腿,雞隻有兩條腿。她低頭看了看布雞的兩條腿,又看了看布老虎的四條腿,把兩隻布偶並排放在席子上,歪頭比較了好一陣。辰音回頭朝沈芷衣喊了一聲“娘她會數了”。沈芷衣在竹椅上坐下來,說不是數,是在比多少。辰音趴回欄杆上對著小棗說了句你等開春,開春以後什麼都好認了。
夜裡竹裡館很安靜。雪又下起來了,從灰蒙蒙的天上無聲地落下來,落在棗樹光禿禿的枝丫上,落在廊下那盞晃晃悠悠的燈籠上。裴鈺把搖籃又往火盆旁邊挪了半寸,說今晚比昨晚冷了好幾度。沈棠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頭,靠在床頭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寫道——
“臘月。裴大哥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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