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雁歸
第90章雁歸(第3/5頁)
把手裡剝好的花生仁放進碟子裡,“還說有一天晚上聽見西北方向有好一陣悶雷,響了很久。不是打雷——是炮響。”
“他們怎麼知道是炮響?”
“以前聽見過。打仗的時候炮響和打雷不一樣。打雷是天上滾,炮響是從地底下傳過來的。”方老伯把花生殼丟進簸箕裡,“那幾個北邊人說他們聽見過好幾回了。最近一次就是前些天,半夜裡響的。”
沈棠棠低下頭,手指頭在膝蓋上慢慢攥緊又鬆開。前些天。馬爺的商隊被攔在哨卡外麵,太仆寺的草料貼了紅簽即日啟程,軍餉走戰時快速通道,換防上個月就開始了。所有這些事情加在一起,再加上半夜裡從西北方向傳來的炮響——那不是一個好兆頭。
傍晚裴鈺從掌珍司下值回來,袖口卷到手肘,手裡提著一隻草編小簍。他把小簍擱在石桌上,走到廊下在沈棠棠旁邊坐下來。今天太仆寺最後一批草料裝車發走了,入秋前的調撥全部發完。總管太監說這批草料的數量比去年同期多了將近一半,而且全都是往北境軍屯田西邊運的。
沈棠棠把方老伯說的炮響告訴了他。裴鈺沉默了許久。初九在棗樹下的罐子裡叫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問什麼。雪團從廊沿跳下來走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褲腿。他彎腰把雪團撈起來放在膝蓋上,用手指輕輕撓著貓的後頸。
“明天我去找二哥。”裴鈺抬起頭看著她,“他在大理寺,消息比我靈。北境那邊的軍報被壓了這麼久,內閣一定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清楚。”他說完把一張寫滿字的信紙舉到燈下吹乾墨跡,折好裝進信封,封口處按上那枚棗花小章——是他很久以前給沈棠棠刻的那一枚,印麵上歪歪扭扭的“棠”字旁邊不知什麼時候被他多加了一隻極小的蛐蛐。信封正麵寫著“沈臨風親啟”,背麵照例補了“母子均安”四個字。
沈棠棠把信接過去放在手邊,又把自己懷裡的小棗往上托了托。“明天你去找二哥,我去鋪子裡幫張記老板娘熬湯。她說今天又來了好幾十個人,有幾個是帶著孩子的女人,孩子餓得直哭。周奶奶把鋪子裡存的麵全揉完了,方老伯剝花生剝得手都在抖。”
“方老伯手本來就抖。”
“比平時抖得更厲害。”沈棠棠低聲說,“他嘴上不說,但每回來一個帶孩子的女人他就剝一碟花生放在人家麵前。人家吃完了謝謝他,他隻擺擺手。”
夜裡竹裡館很安靜,白天那場雨帶來的潮氣還冇散,棗樹的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雪團蜷在搖籃旁邊的方凳上睡著了,尾巴偶爾抽動一下。小棗側著身子躺在搖籃裡,拳頭貼在嘴邊,布老虎歪在她臉旁,左耳朵上的口水還冇乾透。
沈棠棠靠在床頭把本子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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