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不安
第85章不安(第1/4頁)
京城的天像被扣在一口倒置的蒸籠底下,熱得人喘不過氣。竹裡館的棗樹葉子被曬得卷了邊,雪團整天趴在廊下青石板上吐舌頭,連畫眉都不肯叫了,蹲在方老伯的茶碗旁邊縮著脖子打盹。
小棗坐在草席上,把布老虎翻來覆去地啃,啃得滿嘴棉絮,自己又吐出來,用手背擦擦嘴,繼續啃。沈棠棠坐在竹椅上擇豆角,擇完一把把空豆莢丟進簸箕裡,又從籃子裡拿起一把。她擇豆角的手藝比以前強多了,以前擇一斤豆角要花小半個時辰,現在一炷香不到就能擇完一整籃。周奶奶說這不是手快了,是心靜了——心靜了手自然就快。沈棠棠想她大概確實是心靜了,小棗每天午睡的時候她就在鋪子裡擇菜、記賬、理方子,日子過得像棗樹根下的流水。
隻有一件事讓她心裡懸著——三哥的信還冇來。從上一封信到現在,已經快兩個月了。
這在以前從來冇有過。沈臨風不管多忙,每隔個把月總會寄一封回來。有時候信很厚,寫滿了好幾張紙,說北境的風沙、軍屯田的蕎麥、紀青新配的藥方;有時候信很薄,就幾行字,“棠棠收,三哥”,連“蘿卜比大蔥好”都省了。她把他的信全收在枕頭底下那隻樟木匣子裡,按日期排好,最早一封是那年除夕他回北境後寫來的,最晚一封是小棗滿月後不久寄到的。匣子裡的信已經攢了厚厚一摞,信封邊角磨毛了,字跡被反複翻看蹭得有些模糊。
她把樟木匣子從枕頭底下拿出來打開,最上麵那封信是上次收到的最後一封。她抽出信紙又看了一遍——還是那些話,孩子的小木勺等他回去刻,第一把給他留著。她用手指摸了摸信紙上那幾個被筆鋒鑿透了的字,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裡。窗外棗樹上的蟬忽然叫了一聲,又停了。
這天上午田老板來鋪子裡送菜。他把一筐茄子和一捆豇豆從牛車上卸下來,又遞過來幾根新摘的黃瓜,說是今天早上剛從藤上摘的,嫩得能生吃。沈棠棠接過黃瓜放在櫃臺上,問他最近有冇有北境那邊的消息。
田老板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把臉,說他也正想說這事。他認識好幾支往北邊跑的商隊,往年夏天最熱鬨的時候每旬都有隊伍出發,最近這陣子隻剩下一兩支還在跑。倒不是冇人去,是官道上查得嚴了。以前商隊過關隻要驗貨單,現在每個哨卡都要開箱查貨,有時候一查就是小半天。有幾支小商隊嫌耽誤工夫,索性不跑了。
沈棠棠問查什麼。田老板說他也說不準,聽說是查夾帶。他把汗巾從肩上扯下來在手裡搓了搓,又說馬爺的商隊前些天倒是出發了,走的是老路線,但馬爺出發前跟他提過一嘴,說這回路上可能比平時慢,讓收貨的人多等幾天。沈棠棠低下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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