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臨盆
第74章臨盆(第3/4頁)
輕聲說“對,就這樣,再使一把勁”。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暗暗祈禱。
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了竹裡館的黎明。那聲音洪亮得把棗樹上的畫眉驚得撲棱了一下翅膀,把雪團從搖籃旁邊的竹籃裡嚇得跳了起來。
劉婆把孩子托起來,滿手是血,笑著說了句是個姑娘。小家夥攥著拳頭,緊閉著眼睛,哭得滿臉通紅,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沈母接過孫女,把嬰兒放在沈棠棠的胸口。沈棠棠低頭看著她——她的拳頭正好抵在她心口上,五根手指頭像春天棗樹上新冒的嫩芽,指甲蓋隻有米粒大小,泛著極淡的粉色。
她用指尖碰了碰那隻小拳頭,小拳頭立刻張開五根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手指,纏住了她的食指。那股攥力大得驚人,像是在羊水裡等了十個月,就為了抓住這一根手指。
沈芷衣湊過來看了看,說她的眼睛像棠棠,嘴形像裴鈺。
沈母把她額前被汗浸濕的碎發撥到耳後,說這孩子哭起來嗓門比剛出殼的小雞還響。
劉婆子遞來早已備好的繈褓——細棉布裁的,邊角用手撕不用剪刀剪,毛邊不刮皮膚,是沈母前些天一針一線縫好的。
裴鈺站在產房門口,忘記跨門檻了。腳抬起來懸了半天,最後還是被身後進來送熱水的周奶奶輕輕推了一把才邁進去。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蹲在沈棠棠旁邊,低頭看那個正攥著妻子食指的小家夥。她的臉皺巴巴的,眼睛還冇睜開,但五根手指頭的攥力大得驚人。
他看著她的手指——那麼小,那麼軟,卻又那麼用力。這雙手將來會握著他刻的木勺吃米糊,會扶著棗樹乾學走路,會在某個夏天的傍晚推開竹裡館的門喊一聲爹。
沈母把孩子從沈棠棠懷裡接過來,仔細端詳了好一陣。她把繈褓輕輕揭開看了看孩子的肩膀和鎖骨,又用手掌量了量她的額頭寬度。
沈家每個孩子的名字都是她斟酌許久才定下來的。她抬頭看著沈棠棠和裴鈺,說大名她來取。
“就叫幼沅吧。”沈母把孩子重新包好放回沈棠棠懷裡,“幼是幼小的幼,沅是沅江的沅。沅水出黔中,東北入洞庭,源遠流長。這孩子生在立秋,秋屬金,金生水,沅字有水,剛好補上。小名你們自己起。”
沈棠棠低頭看了看女兒。小家夥攥著拳頭,嘴角吐了一個極小的泡泡。
小棗。裴鈺說竹裡館院子裡那棵棗樹剛移栽那年冬天差點凍死,她用舊布纏了一圈又一圈才扛過來,後來年年結果,一年比一年多。
她指甲蓋像棗花的花瓣,握拳的勁頭像棗樹往土裡紮根。沈棠棠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拳頭,小棗在睡夢中把拳頭鬆開,五根手指張開來,其中一根勾住了她的指尖。
午後,竹裡館漸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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