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裴鈺
第73章裴鈺(第2/4頁)
雪團蹲在搖籃旁邊看著他磨。他磨完了把砂紙放在搖籃橫梁上,又伸手摸了摸銅鈴鐺。鄭大打的那隻銅鈴還係在橫梁上,輕輕一碰就發出極清脆的響聲,雪團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他想象了一下孩子躺在裡麵醒過來,揮著拳頭不小心碰到鈴鐺,發出一串細密的響聲——那會是這間屋子裡從未有過的動靜。他想象不出來那到底有多好聽。
夜裡,裴鈺躺在床外側,枕著胳膊看著帳頂。沈棠棠側躺在他旁邊,肚子墊在軟枕上,呼吸已經均勻了。他聽著她的呼吸聲,忽然覺得心口一陣發緊,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坐起來靠在床頭,用手掌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又快又亂,像是掌珍司那隻新到的孔雀在籠子裡亂撞。
他站起來走到廊下,在棗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把雙手搭在膝蓋上攤開手心對著月亮。手指上的繭子被月光照得發白,中指第一指節處最厚,虎口有幾道淺白的舊劃痕——都是刻字時打滑留下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握了好些年的刻刀了,從來不會抖的這麼厲害。
他怕,怕她疼的時候他隻能站在產房外麵,什麼忙都幫不上;怕她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怕孩子生下來他不會抱,不會哄,不會換尿布。
第二天一早,裴鈺下值以後去了趟鐵匠鋪。鄭大正蹲在爐子前拉風箱,臉被爐火映得發紅。
他看見裴鈺進來,把風箱交給徒弟,在圍裙上擦擦手走過來。裴鈺說我給你之前打的搖籃加固鐵箍,底座圓角六邊的那隻。
鄭大把鐵箍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焊口,說淬過火不會生鏽,底座側板的弧度是他照著搖籃底板重新調整過的,密合度剛好。
鄭大說了一句:“你怕不怕啊?”
裴鈺把鐵箍放在砧板上,“怕。”
鄭大擦了把汗,說他以前也怕。巧兒生杏兒那天,他在產房外麵蹲了一整夜,膝蓋僵得站不起來。他怕的時候就去打鐵,打了一整夜也冇打出什麼名堂,但爐子的聲音讓他心裡安定了一些。
後來方老伯拄著拐杖走到鐵匠鋪後門外,用拐杖頭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遞給他一壺溫好的黃酒讓他喝一口。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嗆得直咳,方老伯等他咳完才說頭一胎都這樣,當年他等在門外時也是站了一夜,從深夜守到天亮。
裴鈺坐在鐵匠鋪門口的木墩上,手裡握著砂紙慢慢磨鐵箍的焊口。畫眉從鄭大肩膀上飛下來落在他膝頭,歪著頭用一隻眼睛看他。
傍晚裴鈺回到竹裡館,沈棠棠正站在新裝的扶手旁邊練習借力。鄭大焊的那段舊鐵管外麵裹著舊棉布,她兩手撐著鐵管把身體往上拉,肚子往下墜的重量被手臂分擔了一部分,腰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