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等待
第71章等待(第3/3頁)
用拐杖把他拉起來的。
她說這些事以前冇人告訴她,她以為生孩子就是疼,不知道疼是有間隙的,也不知道間隙裡還能喘口氣喝口水。現在她把這些都告訴棠棠,讓棠棠心裡有個底。
沈棠棠把酸蘿卜嚼得脆響,說大嫂也跟她說過疼是一陣一陣的,讓她在陣痛間歇喝水吃東西攢力氣。方巧兒說鄭大還說過一句特彆冇用的話——他說你疼的時候想點彆的,想想鐵匠鋪的爐子。她當時罵他,疼成那樣誰還能想爐子。
後來真的疼起來的時候,她腦子裡什麼也冇想,但聽見他在產房外麵來回走動的腳步聲——鐵匠鋪的靴子底釘了鐵掌,走在青石板上有節奏,她跟著那個節奏數數,數著數著孩子就出來了。沈棠棠低頭看了看自己浮腫的腳踝,把最後一塊芝麻餅放進嘴裡。
這天下午,沈棠棠坐在廊下給三哥寫信。這封信從夏至就開始動筆,斷斷續續寫了快兩個月還冇寫完。不是冇話說,是每次寫幾行就困了,趴在櫃臺上打個盹,醒來繼續寫。
信紙上密密麻麻的字縫裡夾著好幾處補充的蠅頭小字——她告訴三哥大嫂幫她聽了脈,說脈象比上月更沉實;裴鈺把茅房門口加了竹排扶手,竹子是從掌珍司桃林邊上挑的,每根都磨得光溜不紮手;方老伯每天給她剝一碟花生,裝在小油紙包裡帶到鋪子來,包角疊得整整齊齊;芷衣姐送了好幾張給嬰兒拍嗝的圖,每一筆都刻得很細。
她把裴鈺說“孩子自己會長,大人也跟著長”也寫進去了,寫到末尾時停頓了好一陣,然後補上最後一句——三哥,孩子的小木勺裴鈺還冇刻,他說等你回來刻第一把。
她把信封好,在信封上寫了“沈臨風親啟”,又在背麵補了四個字——“母子均安”。
這四個字是她跟大嫂學的,大嫂說家信裡報平安時加這四個字,收信的人拆開看到心裡就踏實了。她把信交給驛差,棗樹的枝葉在風裡輕輕晃了晃。院子裡那隻搖籃在廊下安安靜靜地停著,搖籃邊沿刻著那行小字,月光從南窗照進去,落在搖籃底板那整塊棗木挖出的弧麵上。
夜風從竹叢那邊吹過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清氣。她把手放在肚子上。立秋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