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搖籃
第68章搖籃(第1/4頁)
沈臨風收到信的時候,北境剛下過一場雹子。雹子不大,打在營帳上劈裡啪啦響了一刻鐘就停了,然後出了太陽,融化的冰水順著帳沿往下滴,把門口的地麵洇成深褐色。
紀青從外麵回來,靴子上沾滿了泥和碎草屑,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她把藥湯往沈臨風案頭一擱,瞥見他手裡那封信的信封上歪歪扭扭寫著“沈臨風親啟”,字跡平正如刀刻,和從前那些隻寫“三哥收”三個字的信判若兩人,便說了句棠棠的字比以前好看了。
沈臨風冇有接話,拆開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完以後把信紙小心折好放回信封裡,放在軍報旁邊,又把軍報往左邊挪了半寸,和信封隔開一小段距離。
“信上寫什麼?”紀青端起藥湯自己先喝了一口試了試溫度,太燙,又放回案上晾著。沈臨風說棠棠懷了身孕,大夫搭過脈,胎氣穩固。裴家老五準備給孩子打搖籃,棗木的,底座圓角六邊,搖籃邊沿磨圓不紮手。他父親留下的那對銀鈴鐺也拿出來了,以後掛在搖籃上。
紀青聽完安靜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裴老五會打搖籃?她記得裴將軍以前說過,他這個五弟小時候把自家搖籃當船劃,散了架,一堆木片收在雜物間好多年,後來搬院子時找不到了。
沈臨風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說:“他現在會了,學會了刻字、刻碗底、刻蛐蛐罐,還編過竹簾,從裴琰那邊聽說他最近在跟著古籍圖譜重刻一隻蛐蛐籠,卷草紋往左卷,透氣孔開細長槽。”
紀青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被砂鍋把兒燙出的舊疤,說:“你們家的人學手藝都這樣——從最小的東西開始,刻歪了重刻,散了架重打。”
沈臨風冇有回答,隻是從案頭拿起那封信,把信封翻過來看了看背麵。背麵還有一行極小的字,是沈棠棠寫完信之後又補上去的——“三哥,孩子的小木勺我讓裴鈺先彆刻,等你回來刻第一把。”
他看著這行字出了好一會兒神,然後提起筆開始寫回信。紀青在旁邊幫他磨墨,探頭看了一眼他寫的,問了一句“就五行字”?
沈臨風說:“夠了。”
紀青問他寫了什麼,他把信紙翻過來給她看,信上寫著——“棠棠:信收到。亂七八糟的東西暫且彆吃了。北境有紫草,我會叫你嫂子給你寄過去。孩子小木勺等我回去刻,給我留第一把。”
紀青看完:“我差點冇想到紫草。”
紫草是北境特產的一種藥材,根可以入藥,活血化瘀,孕婦產後用最好。
他說完把信紙吹乾裝進信封,封口前又抽出來在底下加了一行字——“紀青說她也給你們寄。她手比你嫂子巧。”
竹裡館。沈棠棠在廊下坐了半個下午,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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