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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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是第三天上午來的。她提著一隻竹編食盒,裡麵裝了兩碟新做的核桃酥和一罐醃好的酸梅。妞妞跟在後麵,懷裡抱著一隻布老虎,老虎尾巴上縫著一塊不同顏色的補丁,原來的尾巴被扯掉了,蘇氏用裁廢的繡片重新縫了一條上去。
方巧兒也帶著杏兒過來湊熱鬨,杏兒現在能自己走好幾步了,一進門就追著雪團滿院子跑,嘴裡高一聲低一聲地喊“貓貓——貓貓——,彆跑啊。”,雪團被她追得躥上棗樹最矮那根枝丫不肯下來,尾巴垂在老樹乾旁邊,像一條隨風輕晃的灰白圍脖。
沈棠棠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豆芽。豆芽是張記老板娘一大早送來的,綠豆芽,根須短而白淨,每一根都掐掉了豆瓣,裝在小竹籃裡還帶著井水的涼氣。
她把手在圍裙上蹭蹭站起來迎出去。大嫂把食盒放在石桌上,上下看了她一眼,冇說什麼,隻是拉著她的手在廊下坐下來,把她左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擱在自己膝上歇了片刻,然後把三根手指輕輕搭在沈棠棠的手腕內側。指腹不輕不重,正好壓在寸口脈上。
沈棠棠低頭看著大嫂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蘇氏做繡活做了大半輩子,指尖有一層薄薄的針繭,按在皮膚上微微發糙。她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夜裡發燒,母親也是這麼坐在床沿上搭著她的手腕,拇指輕輕壓在她虎口上數脈搏,數了好久才鬆開。
那時候她燒得迷迷糊糊,隻記得母親的手指很涼很滑,和平時揉麵時沾著麵粉的手完全不一樣。蘇氏的手比母親的要更糙些,但按在脈上的力道一樣的輕。
繡坊裡常年有懷了孕的繡娘,蘇氏替她們搭過無數次脈,每次都是這樣三根手指輕輕按下去,不急著開口,先閉眼數上一會兒。
妞妞抱著布老虎蹲在棗樹下看初九。初九正趴在罐口,觸須探出來朝著她的方向輕輕晃動。妞妞把自己的手指伸過去,初九的觸須碰了碰她的指尖,她癢得縮回手咯咯笑,然後又伸出去。
反複了好幾次,初九徹底收回觸須鑽進罐底不理她了。她抬起頭朝廊下喊了一聲,“娘親,它不理我了”,蘇氏冇答話,她的手指還搭在沈棠棠的手腕上。
過了好一陣,蘇氏才睜開眼睛。她換了一隻手,又把三根手指搭在沈棠棠右手的寸口上。沈棠棠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白印,是前些天在鋪子裡被熱鍋沿燙的,已經快好了,隻留下極淡的痕跡。蘇氏用拇指撫過那道白印,忽然說了一句話:“你小時候發燒,你大哥也這麼給你搭過脈。你不記得了。”
沈棠棠愣了一下。她確實不記得了。她隻記得母親搭過她的手,忘了大哥也搭過。蘇氏說你那時候才三四歲,燒得滿臉通紅,你大哥剛從國子監回來,鞋都冇換就坐在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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