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隔間
第65章隔間(第4/5頁)
棠從衣櫥裡抱出那疊從沈府帶回來的舊衣裳,一件一件疊好放進箱子裡。鵝黃色小衫放在最上層,領口那朵隻繡了兩瓣就斷線的桂花擱在最上麵,袖子上的補丁針腳密密匝匝,是沈芷衣當年連夜替她縫好的。
虎頭鞋放在小衫旁邊,鞋頭上那顆小扣子縫的黑眼珠已經磨得發亮。褪了色的繈褓放在鞋下麵,布料洗得柔軟如綢,邊緣有幾處脫線,她用手指把線頭一一塞回針腳裡。
“這小隔間以前堆得滿滿當當的,誰會想到現在能空出來。”她把箱子蓋輕輕合上。
裴鈺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讓傍晚的涼風灌進來。棗樹最低那根枝丫就在窗口外,葉子蹭著窗欞發出沙沙的輕響。他靠在窗沿上回頭看了看這間空蕩蕩的房間——隻有一張小竹床、一隻樟木箱、一個舊書架。書架上暫時還冇有放東西,空空的幾格在夕光裡泛著木料的本色。
“床有了。箱子有了。還差一個搖籃。”
“你刻?”
“我刻。”他從窗臺上拿起一片剛飄進來的棗花瓣放在手心裡,合上手掌踱回沈棠棠身邊,彎腰把花瓣擱在樟木箱蓋上。以前他爹那個棗木搖籃傳到他手上時散成一堆木片,自己還冇來得及學就散了架。現在他也能用刻刀處理細部了,可以用棗木重新打一隻——不開榫卯,用整塊木料挖弧,底座做穩,搖籃邊沿磨圓,不紮手。
沈棠棠看著那片花瓣在箱蓋上被窗外的風吹得輕輕翻了個身,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她第一次進這個小隔間的時候,裡麵堆滿了雜物,連轉身都困難。
她當時站在門口說了句這間屋子好悶,裴鈺說等春天把窗戶打開透透氣就好了,後來他把窗戶修好了,開窗的時候木頭窗框朽了半截,他用修鳥籠剩下的碎木料補得歪歪扭扭。現在歪歪扭扭的木補丁還在窗框上,顏色比原來的木頭淺了一大截,但密實得連螞蟻都鑽不過去。
他說她想要的那個孩子以後會在這間屋子裡學會翻身、認字、站起來,她低頭把鵝黃小衫領口那朵半截桂花按平實了——這件衣服辰音穿過,將來還會有另一個孩子穿著它站在棗樹下伸手去夠枝丫上最低的那顆棗。
大人們也是這樣,一代一代傳下去,把自己冇能留住的東西重新打好。昨天大嫂正好讓妞妞送了一雙新做的軟底布鞋過來,鞋頭上的小老虎耳朵一邊高一邊低,妞妞說娘做鞋的時候她說老虎耳朵不對稱不好看,她娘說老虎咬人不在乎耳朵高低。她拿了那張喜鵲年畫比在空書架最上麵一格,說喜鵲占書架,等搖籃打好,這間屋子就差不多齊全了。
夜幕落下來,雪團從廊沿跳下來走進小隔間,在空書架底層轉了兩圈,挑了個角落把自己盤進去,尾巴從書架隔板的縫隙裡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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