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穀雨
第63章穀雨(第2/4頁)
板娘路過門口,手裡端著一碗剛出鍋的蛤蜊餛飩,熱氣撲了她滿臉。她在沈棠棠旁邊蹲下來,把碗擱在臺階上,餛飩湯麵上飄著幾段碧綠的蔥花和幾粒金黃的油星。
她說自己昨天回娘家,看見她娘在院子裡彎腰翻地種豆子。她娘種豆子從來不用鋤頭,用手挖坑,一坑三粒,動作不快但每個坑都一樣深淺。她蹲在旁邊幫她娘遞豆種,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著娘學種豆,她娘握著她的手教她蓋土——不能壓太實,太實了豆苗拱不出來;也不能太鬆,太鬆了豆種喝不到水。
沈棠棠把一根沾了老筋的薺菜梗放進簸箕裡,“我剛來鋪子學揉麵時,力道也總是對不上——不是太實就是太鬆。太實了麵團發硬,擀出來的麵皮死板板的;太鬆了麵不起筋,下鍋就散。周奶奶在旁邊看著也不著急,等我自己試。試了大半個月,手才找到那個點。”
方老伯把手裡剛剝好的一顆花生仁放在碟沿上。“力道這東西不分揉麵還是種地——你周奶奶揉了幾十年麵,老孫種了幾十年花生,手知道什麼時候用力什麼時候收。學不來的,隻能自己試。”他說完低頭繼續剝下一顆,畫眉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落在碟沿上,歪頭看了那顆花生仁,啄了一下,冇啄動,甩甩頭叫了一聲。
午後顧蘭舟從翰林院下值回來,沿著朱雀街慢慢往回走。穀雨前的日光已經有了初夏的熱度,他把官服的袖口往上折了一道,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中衣袖口。菜市口的田老板正往牛車上搬空筐子,看見他遠遠揚了揚手,聲音洪亮得半條街都能聽見——“顧相公下值了?巧兒剛才送了一筐新栗子來,擱在錢一分鋪裡了,你也去嘗一碗新拌的薺菜餛飩。”
顧蘭舟點了點頭,穿過街口走進一錢五分鋪。
周奶奶在案板前揉麵,手勁勻稱,掌根推出去指尖拉回來,麵團在她手裡像活的一樣。方老伯已經剝了大半碟花生仁,碼在碟子裡像一堆小小的金沙。沈棠棠把乾淨的布鋪在水池邊,正把周奶奶剛焯過的春筍片從涼水裡撈出來碼進青瓷碟裡。筍片切得薄,每片都能透光,邊緣泛著半透明的玉色。
顧蘭舟在靠窗的方桌旁坐下來,自己倒了杯竹葉茶。窗外棗樹的枝葉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搖晃,幾片棗花瓣從枝頭飄下來落在窗臺上。
“今天翰林院不算忙,上午幫裴四哥校了一份前朝漕運舊檔,下午謄了兩篇時務策論——一篇是江南水患後的賑災方略,另一篇是京畿常平倉輪換製度的改良建議。謄到第二篇的時候停了很長時間,以前這篇策論裡那些輪換周期和損耗比例隻是筆記冊子上的數字,現在謄寫的這份存檔將要發往戶部。”
沈棠棠問寫得好不好,他說數據紮實,每條建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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