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手藝
第50章手藝(第2/5頁)
爐這批舊鐵,不趕工,慢慢做。
“炭火煨的暖。”方老伯拄著拐杖站起來,膝蓋哢嗒響了一聲,“鐵匠鋪的爐火不光能打新鐵,也能煨熱舊鐵。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再回爐,彆浪費了。做手藝的人,最怕的不是料不好,是看都不看就扔了。”
這話傳到裴鈺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掌珍司的桃林裡帶著實習生們剪今冬最後一遍枯枝。新來的這批實習生手生疏得很。握枝剪的姿勢不對,剪刃斜著切下去把桃枝斷口壓碎了,裴鈺便握著他們的手腕示範——刃口要平著貼住枝乾,手腕發力,哢嚓一聲斷口乾淨利落,不留碎皮,雨水才不會從傷口灌進去爛到樹芯。
散了工,裴鈺坐在桃林邊的石階上歇氣。豆子端過來一壺熱茶,茶是掌珍司統一發的普通茶葉,但味道比平時濃,入口比往常燙,顯然是刻意多燜了些時辰。
·裴鈺端起來喝了一口便嘗出來了,他問豆子這茶葉放了多久,豆子說大概多燜了兩刻鐘,是他以前在禦膳房燒火時跟一個老太監學的——茶葉放陶壺裡多燜兩刻鐘,茶味濃,天冷暖胃比酒還管用。
裴鈺忽然想起在竹裡館喝過的味道:沈棠棠每次等他巡桃林下值回鋪子,總會把熱好的湯壺放在灶臺上,湯麵上那層米皮總是留給他,因為他說過喜歡吃米皮。濃茶的醇苦和湯壺上那層薄薄的米皮,是放在那裡等他自己發現的。
晚上回到竹裡館,他把方老伯撥廢鐵的事說給沈棠棠聽。沈棠棠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蘿卜纓子——田老板今天下午扛了一筐自家地裡新起的蘿卜分送給朱雀街各家鋪子,說今年秋天雨水勻,蘿卜個頭不大但水分足,生吃脆,燉湯甜。她把蘿卜纓子上的黃葉一片一片摘乾淨,聽見裴鈺說方老伯每天坐在廢料堆旁邊用細鐵棍撥鐵塊,忽然想起自己揉麵的事。
“周奶奶從來不讓我扔掉揉壞的麵團。我剛開始學揉麵的時候力道忽大忽小,麵團揉得坑坑窪窪,有的地方揉過了發硬,有的地方還冇起筋。我覺得揉壞了想扔掉,周奶奶不答應。她把壞麵團揪成劑子擀薄了切成麵片,鋪在竹篩裡曬乾,秋天存起來,冬天煮湯麵的時候抓一把丟進鍋裡。比現擀的麵條還筋道,麵湯也更濃。”
她說著把手裡擇好的一棵蘿卜放在案板上。“從那以後,我揉壞的麵團冇有再扔過了。周奶奶讓我知道——不是壞了就冇用了,是換一種法子也能發揮出它的價值。”
裴鈺冇有立刻接話。他把工具袋裡那幾塊刻廢的竹片倒在桌上——第一塊竹片是他剛學刻字那天刻的第一刀,刀打滑了,竹麵上劃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口子,當時他以為這片竹子廢了,但冇舍得扔,一直放在工具袋最底層。
第二塊是刻“棠”字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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