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日常
第49章日常(第1/4頁)
霜降過後,京城迎來了連續數日的降雨天氣。
細密的雨點如珠簾般灑落,打濕了街道兩旁的屋簷和窗戶。朱雀街上的青石板路也未能幸免,被雨水泡得發亮,清晰地倒映出街邊各個店鋪門前懸掛的燈籠光。這些微弱而溫暖的光芒相互交織輝映,整條街都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周奶奶把鋪子門口的棉簾子找出來掛上,簾子是去年冬至前新絮的棉花,厚實得能擋住穿堂風。方老伯坐在馬紮上看著她掛簾子,說左邊那根釘子歪了。周奶奶回頭瞪了他一眼,說歪了也能掛住簾子。方老伯說歪了是能掛住,但風一大就晃,晃久了釘子鬆。
周奶奶冇再說話,把釘子拔出來重新敲正了。方老伯從馬紮上站起來,接過她手裡的錘子,幫她把剩下幾根釘子也檢查了一遍。他手抖,釘子得對準了才能敲,一錘下去有時候偏半分,但他不著急,敲歪了就拔出來重敲。五根釘子,他敲了小半個時辰。
周奶奶站在旁邊冇有催他,等他敲完最後一根,她把棉簾子掛上去,簾子穩穩當當,紋絲不動。
沈棠棠坐在櫃臺後麵整理這兩年攢下來的小本子,從成親前記到成親後,本子攢了厚厚好幾本。
她翻到第一本的最後一頁,上麵是她在茶會被嘲笑後蹲在回廊轉角寫的一條記錄——很長一串點心裡夾雜著一句話:“裴鈺蹲在回廊轉角陪我,膝蓋上沾著牆灰,袖子裡藏著棗泥酥。”旁邊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蛐蛐,觸須畫得太長,伸到了紙頁邊緣外麵。
她看著那隻蛐蛐笑了一下,當時她連蛐蛐的六條腿都畫不齊,常勝的身子被她畫得像一顆長了觸須的土豆。翻到第二本中間,畫技開始有了長進——常青趴在竹絲紗屜下麵,竹絲一道一道畫得很細,常青的觸須從縫隙裡探出來。
第三本最新的一頁,初九站在木盆邊緣的裂縫口,觸須朝著窗外的棗樹微微揚起,每一根絨毛都畫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這三隻蛐蛐,橫跨了三個本子的時間,忽然覺得這三本本子不隻是食譜和賬本,也是她自己走過的路——從隻會吃,到能嘗出炒棗泥的火候和揉麵的力道,能給周老伯的紅豆沙改方子,能坐在鳳儀宮裡陪皇後聊人生。
她用了大半年的時間才把這些變化看明白。她合上本子,從櫃臺上拿起筆蘸了墨,在第三本扉頁上寫了幾個字——三年。不是三年學藝,隻是把三年來那些零碎的事攏在一起看看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
當天傍晚,沈芷衣帶著辰音來了一錢五分鋪。辰音現在已經能扶著東西站很久了,她扶著桌腿走到沈棠棠腿邊,仰頭叫了一聲“姨”。
這是她會說的第一個字。沈芷衣說她在家裡對著顧蘭舟也叫姨,顧蘭舟糾正了很久,最後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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