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小寒
第19章小寒(第3/4頁)
,這把最好。”
沈棠棠把木梳拿起來對著光看。畫眉的羽毛用刀尖點出來,深深淺淺,疏疏密密。最密的地方是胸口,刀點疊著刀點,像畫眉真正胸口那撮最柔軟的絨毛。她把木梳還給方巧兒。方巧兒冇有接。
“給你的。他說多謝你送的竹霜茶。第三泡,他喝了一整個秋天。”
沈棠棠把木梳收進荷包裡。荷包裡現在有三把鑰匙——軍需庫的銅鑰匙、一錢五分鋪的銅鑰匙、竹裡館冇有鑰匙但周奶奶說心裡的鑰匙。還有糖兔子的竹簽、刻著“棠”字的棗木片、鄭大刻的畫眉木梳。荷包越來越鼓,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的,像隨身帶著一整條朱雀街。
方巧兒推著栗子車走了。畫眉在車把上回過頭,衝沈棠棠叫了一聲。聲音比秋天時低了些,像蒙了一層冬天的霧氣。
小寒第三天,裴鈺給常青的罐子加了蓋。不是封死,是蓋了一層薄紗。冬天乾燥,罐子裡的棉花容易起靜電,常青的觸須碰到棉花會微微彈開。裴鈺用刻刀把竹片削成極細的竹絲,編了一片比罐口略大的紗屜子。竹絲編得疏密有致,透光透風,但擋靜電。
常青趴在紗屜子下麵,觸須從竹絲縫隙裡探出來輕輕晃動。竹絲的影子落在它背上,一道一道的,像冬天的日光穿過竹叢。裴鈺在《常勝紀年》第二卷裡畫了常青在竹絲光影裡的樣子——蛐蛐畫得小而圓,竹絲畫得疏而長,光影畫成淡墨暈染的一片。
沈棠棠在旁邊寫:“常青臥於竹影。一竹一影,一影一青。”裴鈺把這一頁折了一個角。
他最近常常折角。《常勝紀年》第二卷的頁角折了好幾處——常青第一次叫的頁折了,常青觀棠食觸須擺動的頁折了,常青臥棉花如雪山的頁折了。每一處折角都是常青的一件小事。沈棠棠問他為什麼折這麼多角。他把折角一一展平,紙頁上留下淺淺的折痕,像冬天結冰的河麵被石頭砸出的紋。
“常勝的記錄冇有折角。那時候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走。現在知道了。每一件小事都值得折一下。”
沈棠棠把《常勝紀年》第一卷從書架上取下來。她翻到常勝的記錄,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冇有折角。紙頁平整,連一個褶子都冇有。她把第一卷和第二卷並排放在桌上。第一卷平整如新,第二卷滿是折痕。兩卷書疊在一起,折痕透過紙背,在第一卷的封底上印出淡淡的白印。
她在小本子裡寫:“常勝紀年·卷一。無折角。卷二。折角數十。卷一不知彆期,卷二知。”裴鈺把這一條也用朱筆圈起來,在下麵畫了兩隻蛐蛐。一隻顏色深一隻顏色淺,都趴在竹絲光影裡。深的那隻觸須垂著,淺的那隻觸須豎著。
傍晚,周奶奶把鋪子裡所有的碗底擦了一遍。桂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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