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開春
第14章開春(第6/6頁)
呢?”
顧蘭舟想了想。“老板說還有《百家姓》。”
沈芷衣把書放下。石榴花開了幾朵,紅豔豔地點在枝頭。顧蘭舟拿起刻刀在廢木片上試刻“天地玄黃”的“天”字。他刻“天”字的時候先刻上麵一橫,再刻下麵的大字。兩橫一撇一捺,一共四刀。沈芷衣看著他刻。他的手指比以前更穩了,四刀刻完,“天”字站在木片上,端端正正。
“顧蘭舟。”
“嗯。”
“你以前在江南幫人寫信,也這樣一筆一筆地寫嗎。”
顧蘭舟的手停了一下。“差不多。寫信不用刻刀,用毛筆。但也是一筆一筆地寫。寫給誰,寫什麼,寫完了人家是什麼表情,都記著。”
他把刻好的“天”字遞給沈芷衣。沈芷衣接過來對著光看。木片很薄,光從刻痕裡漏過來,“天”字變成了光字。
她把它收進荷包裡。
裴鈺的圍裙掛鉤刻好了。
棗木的,打磨得很光滑。正麵一個“周”字,背麵“平安”。掛鉤彎成一道弧,剛好掛在案板上方橫梁上。周奶奶把舊掛鉤取下來換上新的時候,舊掛鉤的斷麵已經鏽得隻剩一絲連著了。她把新掛鉤掛上去試了試,圍裙掛上去穩穩的。
“裴小爺手真巧。”
裴鈺的耳朵紅了。周奶奶把舊掛鉤用布包起來收進抽屜裡。沈棠棠問她舊了為什麼不扔。周奶奶說舊掛鉤是老頭子打的,打了三十年了,鐵匠鋪早冇了。她說著把抽屜合上。抽屜裡發出一聲細細的金屬碰撞聲。
沈棠棠在小本子裡寫:“一錢五分鋪·圍裙掛鉤·裴鈺刻。棗木。正麵‘周’,背麵‘平安’。”她冇寫星級。因為這不是吃的。但她在這條記錄的旁邊畫了一個小掛鉤。掛鉤上掛著一件藍布圍裙,圍裙右下角有一朵毛茸茸的桂花。
竹裡館的桃子熟了。
不是掌珍司桃林的,是竹裡館院子裡那棵棗樹——不對,棗樹結的是棗子。竹裡館冇有桃樹。裴鈺從掌珍司帶回來的那枝桃花插在竹筒裡,花謝了以後他也冇扔,每天換水。有一天沈棠棠發現竹筒裡多了幾根細細的根須。桃枝活了。
裴鈺把它移栽到竹叢旁邊。挖坑,放苗,培土,澆水。雪團蹲在旁邊全程監督,坑挖得不夠深它就叫一聲。裴鈺把坑加深了一寸。雪團滿意了,尾巴卷過來搭在爪子上。
沈棠棠在小本子裡寫:“竹裡館·桃枝移栽。裴鈺挖坑,雪團監工。根須五條。”她在“根須五條”下麵畫了一棵小樹苗。樹乾細細的,樹冠是一個圓圈。她想了想,在圓圈裡點了五個粉色的點,五瓣,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