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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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風回來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雪是從淩晨開始下的。沈棠棠被雪團踩醒的時候,窗紙上已經映著一層毛茸茸的白光。雪團蹲在她枕頭邊,一隻黑靴子似的爪子搭在她臉上,涼絲絲的。它最近養成了新習慣——每天天亮前要出去巡視一圈竹裡館的院子,巡視完了回來睡覺。今天大概是發現門關著出不去,就把沈棠棠當門鈴使。
沈棠棠把貓爪子從臉上拿開,翻了個身。裴鈺已經起了,外間傳來輕微的碗碟碰撞聲。他在準備早膳。自從周奶奶教會他煮雞絲粥以後,早膳就變成了他的活。一開始粥不是太稠就是太稀,雞絲撕得有手指頭粗。現在粥熬得剛剛好,雞絲撕得細細的,蔥花單獨放在小碟子裡——因為沈棠棠不吃蔥花。
她披著被子坐起來。雪團跳下床,蹲在門口回頭看她,尾巴一甩一甩的。
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竹子被雪壓彎了腰,葉尖掛著冰淩。棗樹光禿禿的枝丫上堆著雪,像開了一樹白花。裴鈺蹲在廊下的小爐子前,手裡拿著蒲扇輕輕扇火。砂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米香和雞絲的鮮味混在一起。雪團蹲在他腳邊,尾巴規規矩矩地卷在爪子前麵,眼睛盯著砂鍋一動不動。
“今天不去掌珍司?”沈棠棠裹著被子走出來,在裴鈺旁邊的門檻上坐下。
“封印了。年前都不用去。”裴鈺把粥盛進碗裡,雞絲鋪在最上麵,蔥花單獨放在小碟子裡推到她手邊。沈棠棠把蔥花推回去,裴鈺接過來倒進自己碗裡。這個動作他們已經重複了無數次,不需要說話。
雪還在下。竹葉上的雪偶爾簌簌落下一小片,砸在地麵的積雪上,發出輕微的撲聲。沈棠棠喝著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臘月二十幾了?”
“二十四。”
“三哥說過過年會想辦法回來。”
裴鈺的筷子停了一下。沈臨風能不能回來,誰也說不準。邊關的將軍不是想走就能走的。去年沈臨風就冇回來,前年也冇回來。他寄回來的醬牛肉比信多,信上永遠是那幾行字——“棠棠收。醬牛肉x壇。三哥。”偶爾加一句“天冷了多穿”,偶爾連這句話都冇有。
沈棠棠把碗裡的粥喝完,碗底露出裴鈺刻的“棠”字。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個字,站起來。
“我去朱雀街買棗花酥。三哥要是回來就能吃到了,他喜歡吃甜的。”
朱雀街的早市被雪蓋了一層,但熱氣從各家鋪子的門縫裡往外冒。一錢五分鋪門口掃出了一條小道,門楣上的棗木招牌積著薄雪,周奶奶用雞毛撣子輕輕撣掉。“一錢五分”四個字在雪光裡格外清晰。
沈棠棠買了十二塊棗花酥。周奶奶用油紙包好係上麻繩,又從鍋裡鏟出一塊剛出鍋的紅糖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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