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醬牛肉、畫眉和一隻叫“雪團”的貓
第10章醬牛肉、畫眉和一隻叫“雪團”的貓(第2/7頁)
的,肉筋分明,醬色透亮,鹹香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那是沈家廚子獨門的方子——在醬汁裡加一味甘草,不搶味,但提鮮。沈棠棠吃了一口就知道,是那個廚子。三年前沈臨風離京前,那個廚子做過一鍋醬牛肉,她吃了整整半壇。後來廚子跟著三哥去了北境,醬牛肉就成了記憶裡的味道。
現在這個味道回來了。從北境到京城,走了幾千裡路,裝在一個粗陶壇子裡,帶著邊關的風沙和甘草的甜。
周奶奶的醬牛肉賣得比棗花酥還快。不到兩個時辰,一整壇切出來的牛肉片全賣完了。沈棠棠數銅錢的時候,裴鈺來了。
他今天休沐,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袖口沾著幾點墨漬——大概是在家寫《蛐蛐經》寫的。他站在鋪子門口,看了看左邊的新招牌,又看了看右邊的舊招牌。
“三哥送的?”
“嗯。一壇給我,一壇給周奶奶。賣了的錢歸我。”
裴鈺點點頭,蹲下來幫沈棠棠數銅錢。兩個人蹲在鋪子門口,膝蓋碰著膝蓋,銅錢一枚一枚從沈棠棠手心裡撥到裴鈺掌心裡。數到一百文的時候,裴鈺忽然停住了。
“我也想吃。”
沈棠棠抬頭看他。雨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一隻蹲在飯桌下等骨頭的小狗。
她切了一塊給他。專門挑了最大的一塊,肉筋最分明的那塊。裴鈺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二十下。
“五星半。”
沈棠棠笑了。梨渦深深嵌在嘴角旁邊,像春天在臉上挖了兩個小坑。
傍晚收攤的時候,周奶奶從鋪子後麵端出三碗麵。又是一人一碗手擀麵,但今天的麵上臥著兩片醬牛肉。牛肉片切得薄,被麵湯的熱氣一熏,邊緣微微卷起來,醬色滲進湯裡,染出一小圈琥珀色的油花。
沈棠棠把牛肉夾起來,對著光看了看。肉筋在光裡透亮,像北境的雪落在黃昏的城牆上。她咬了一口。是記憶裡的味道。三年前她坐在沈家後院的石凳上,三哥蹲在旁邊給她撕醬牛肉。他不肯好好切,非要說手撕的比刀切的好吃。她笑他粗魯,他就把最大那塊塞進她嘴裡堵她的嘴。那時候三哥還冇去邊關,臉上還冇有風沙磨出來的粗糙紋路,手掌上還冇有拉弓拉出來的厚繭。
沈棠棠把牛肉咽下去,低頭繼續吃麵。麵湯上浮著幾粒油星,金黃色的,像碎了的太陽。
“周奶奶。”
“嗯?”
“明天我寫一封信給三哥。您幫我看一看,好不好?”
周奶奶放下筷子。“姑娘,我不識字。”
“不用識字。您就幫我看看,像不像我說的話。”
周奶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
夜裡,竹裡館。
沈棠棠趴在書案上,麵前攤著那張最普通的毛邊紙。裴鈺坐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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