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亂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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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亂燉」(五)
戌時三刻,大沽口西五裡,關寧軍臨時休整地。
殘陽如血,將西方天際染成一片淒豔的絳紅。
遠處的碼頭附近,到處是倒斃的戰馬和屍體,烏鴉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開始從四麵八方彙集,在天空中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味,在夏日的晚風中彌漫不散,濃得化不開。
王廷臣端坐在一匹栗色戰馬上,死死盯著遠處大沽口碼頭。
暮色中,那些新洲藩兵的登陸行動似乎根本冇有受到剛才那場激戰的影響。
小艇依舊在海麵和岸邊穿梭往返,將人員和物資一船一船地運上來。
岸上的人影在隱約晃動,依稀能看見他們在繼續加固那道拒馬牆,似乎是擔心關寧軍會再次發起衝擊。
可事實上,關寧軍不會再衝了。
王廷臣身後,剛剛重新整頓的騎兵稀稀拉拉地列著隊。
冇有整齊的隊列,冇有挺直的腰杆,冇有那種關寧鐵騎慣有的、睥睨一切的傲氣。
這些曾經驕橫不可一世的遼東精銳,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盔歪甲斜,許多人身上帶傷,布條胡亂包紮著傷口,血跡從布條裡滲出來,觸目驚心。
戰馬也疲憊不堪,有些馬身上還紮著鐵蒺藜,一病一拐。
有些馬鞍上沾滿了血,分不清是主人的還是敵人的。
大約九百多騎。
這是兩千五百騎兵衝陣後剩下的數目。
也就是說,剛才那不到兩刻鐘的戰鬥,他們損失了整整一千六百騎,或戰死,或重傷,或逃散無蹤。
更重要的是,剩下的這些人,士氣已經徹底垮了。
王廷臣能從他們的眼神裡看出來,那不是戰敗後的不甘和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恐懼,一種麵對不可戰勝之敵而產生的絕望。
他們怕了。
吳三桂策馬來到他身邊,低聲問道,聲音晦澀:「還打嗎?」
這個問題其實不需要回答。
王廷臣搖搖頭。
他臉上的凝重表情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見識到慘烈戰場後的本能反應。
「這些新洲藩兵果然————不一樣。」他喃喃道,眼睛依舊盯著遠處的碼頭。
不一樣。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但其中包含的震撼和一絲敬畏,隻有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場戰鬥的人才能體會。
他們原先以為,新洲藩兵不過是一群跑到海外討生活的流民,在化外之地占了塊地盤,依靠奇技淫巧和手中犀利火器,守城或許還行,但野戰、尤其是麵對騎兵衝鋒,肯定不行。
大明官軍裡這樣的部隊多了去了,火器營守城時威風八麵,一旦被騎兵近身,立刻潰不成軍。
所以他們才會信心滿滿地發動這次突襲。
兩千五百騎兵,其中相當數量還他們各自的親信家丁。
這些家丁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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