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彷徨(一)
第661章彷徨(一)(第2/6頁)
見的溫和,「若無卿居中統籌,京師恐怕早已不守。」
「此乃臣本分。」洪承疇垂首道。
他心中清楚,皇帝深夜召見,絕不僅僅是為了聽城防彙報。
若是尋常軍情,大可明日早朝再議,或遣心腹太監到城門問詢便是。
這般隱秘的夜召,定有要事相商。
果然,短暫的沉默後,崇禎將案上一份奏章推了過來。
「洪卿,你且看看此份奏章。」
洪承疇躬身接過,紙張已經有些發軟,邊緣起了毛邊,顯然被反複翻閱過。
他展開奏章,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字句。
這是三個月前,天津巡撫馮元密陳的《南北機宜疏》。
「————京師戎政久虛,以戰以守,一無可恃————陛下若戀此孤城,賊至而與社稷同殉,雖烈矣,然於祖宗江山何?於天下億兆何?莫如由海道禦幸江南,據長江之險,整飭六師,徐圖恢複————」
洪承疇讀得很慢,實際上他早已知道這份奏章的內容。
三月時,朝堂上那場關於南遷的激烈爭論,他雖「自疾告假」閒居於京師彆院之中,但也有所耳聞。
當時左都禦史李邦華、左春坊李明睿等人聯名上疏建議南遷,李邦華甚至提出「若聖意難決,可使太子監撫南京,以固根本」的折中方案,在朝野引起軒然大波。
但朝堂中反對聲浪更大,科道言官群起攻之,「祖宗之地寸土不可棄」的論調占據了上風,首輔陳演也順水推舟地表態反對。
更有禦史在朝會上痛哭流涕:「宋室南渡,終偏安一隅,此殷鑒不遠!」
洪承疇曾聽坊間傳聞,皇帝私下對親近太監抱怨:「諸臣但求自保,無一人為社稷計!」
但公開場合,崇禎卻不得不於四月的一次經筵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表態:「————國君死社稷,義之正也,朕誌決矣!」
如今,這份奏章又被翻了出來。
洪承疇讀完最後一個字,緩緩合上奏本,卻冇有立即說話,低頭沉吟。
半響,他抬起頭,正好迎上崇禎的目光——那是一種混合著期待、焦慮、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試探的眼神。
殿內銅漏滴水的聲音變得異常清晰,一滴,兩滴,三滴————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卿以為如何?」崇禎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有些發緊。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艱難而猶豫的表情,但聲音卻沉穩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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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臣以為,此時再議南遷,甚為不妥。」
崇禎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靠回椅背,整個人陷在陰影裡,聲音陡然冰冷:「卿————以何為由?」
洪承疇站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輿圖前。
這張地圖繪製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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