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相持(二)
第481章相持(二)(第1/4頁)
長嶺山的暮色比鬆山城來得更沉鬱些。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營壘上空,將最後一縷殘陽徹底吞冇時,卷地的北風突然烈了起來,嗚嗚地鑽進帳篷的縫隙,像是無數餓鬼在帳外徘徊。
皇太極的禦帳外,兩杆鑲黃邊的龍旗早已被風撕得襤褸,此刻正有氣無力地拍打旗杆。
守帳的巴牙喇兵裹緊了身上的棉甲,卻依舊擋不住透骨的寒意,跺腳的聲音在空地上敲出細碎的冰碴。
帳內,三盞牛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攪得忽明忽暗,將牆上懸掛的遼東輿圖映得光影斑駁。
“咳咳……”
皇太極猛地咳嗽起來,枯瘦的手指緊緊攥住腰間的玉扳指。
他自去年生了一場大病後,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
此刻他穿著三層貂皮襖,卻還是覺得寒氣從腳底往上鑽,不由得將暖爐往懷裡又揣了揣--那暖爐裡的炭火,已經是今日最後一塊上好的紅炭了。
“皇上,睿親王、鄭親王、多羅貝勒,還有各部額真們在外頭求見。”帳外傳來索尼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遲疑。
“讓他們進來。”皇太極鬆開扳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這些人為何而來,從十幾天前,各旗的旗主和將領們就冇斷過遞牌子,無非是那幾句翻來覆去的話。
總結至一點,那就是撤兵!
帳簾被掀開的瞬間,一股寒風卷著雨星子闖進來,牛油燈驟然矮了半截。
為首的鄭親王佝僂著腰,玄狐帽上積的雪簌簌往下掉,他身後跟著多爾袞、豪格、多鐸、阿巴泰、鼇拜等十數人,一個個都縮著脖子,棉甲上的霜花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奴才給汗王請安。”眾人跪地時,膝蓋砸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皇太極擺擺手,目光掃過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宗室親貴。
多鐸的左耳凍得發紫,那是天聰年間征朝鮮時留下的舊傷;鼇拜的右手纏著繃帶,前日巡查壕溝時被明軍的鳥銃打傷了指骨;最讓他心頭一沉的是濟爾哈朗--這位力主與明軍決戰的宗親,往日裡挺直的脊梁竟也彎得像張弓,辮子末端的白發沾著冰碴,像是落滿了雪。
“都起來吧。”皇太極的聲音有些沙啞,“是為糧草的事?”
多鐸性子最急,剛直起身就忍不住開口:“汗王!再這麼耗下去,一個個八旗子弟真要凍餓而死了!”
他扯開衣襟,露出裡麵打了補丁的夾襖,“鑲白旗昨日清點,已經凍斃了十一個披甲兵,還有四十多個咳得直不起腰。今日的口糧,摻了一半的糠麩,弟兄們嚼著都剌嗓子!”
“鑲藍旗也一樣。”豪格甕聲甕氣地接話,同時小心地看了眼父汗,“昨日派去打柴的甲兵,在林子撞見明軍的哨騎,雖然宰了他們十幾個,但咱們也折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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