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新吏(二)
第451章新吏(二)(第3/4頁)
今日少了二十六公斤,得下來核對一下用在哪了……”
“鐵鍬三十五把、鋤頭四十二把、鐵鎬二十六把,鐮刀倒是還有很多,嗯,有七十五把……”
“鯨油還剩三罐,得省著點用了……”
劉文成蹲在地上清點農具,冰冷的鐵屑沾在手套上,紮得手心發癢。
他數到第三遍才數清數目,抬頭時看見老鄭正用算盤劈裡啪啦地算著,賬本上的數字密密麻麻,旁邊還畫著一個個特殊的編號,標註著每種物資的位置和庫存數。
“這些都得記清楚?”他忍不住問道。
“當然!”老鄭敲了敲賬本,“少一根鐵釘,蓋屋時就可能少裝一塊木板。多報一斤菜油,說不定就耽擱食堂幾天做飯。所有物資都得對上賬,要不然短了什麼,自己又說不清楚,可就要被問罪貪瀆,會被發配北方苦役的。”
劉文成默默低下頭,繼續清點庫房物資。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大明時,總聽到那些府縣六房胥吏聊如何絞儘腦汁地欺上瞞下,掏空地方官庫,每當災荒賑濟時,都會麵對空空如也的府庫。
那些典庫大使在出入記賬時極儘潦草敷衍,從冇認真管理過自己所負責的庫房。
可在這裡,每一根鐵釘、每一斤菜油、每一把農具都連著屯民的生計。
在尚處於蠻荒狀態的瓊江河穀拓殖,不僅僅是墾荒,更是與天爭命。
春澇、夏旱、秋冷,稍有懈怠就可能顆粒無收。
還有源源不斷湧入的移民,嗷嗷待哺的工業,以及上官下達的諸多目標和任務,讓所有拓殖屯民無不處於勞碌之中。
這種生存壓力,成了擊碎劉文成“士農工商”等級觀念的重錘。
站在熱火朝天的墾殖田地裡,心中所念“讀書人彎腰刨土,有辱斯文”想法在漸漸褪去。
因為,他發現不僅屯長周作民讀過十餘年的書本,乃是新華“國子監”--新洲管理培訓學院結業的“讀書人”,就連被他當做粗鄙之輩的民兵隊長張大河竟也粗通文墨,看得懂文書,寫得了報告。
而他們卻終日穿行於田地泥沼之中,諸多“細作”、“粗作”活計也做得得心應手,極為熟稔,但卻未曾表露任何讀書人的高傲。
“在這裡,能讓地裡的莊稼活了,讓更多的移民吃飽肚子,才是真本事!”周作民曾如是說道。
某個晚上,劉文成在工作筆記裡劃掉了“士者勞心,農者勞力”,改成了“倉廩實而知禮節,先有倉廩,後有禮節”。
在物資貧瘠、生產不豐的拓殖區,蠻荒的土地上養不起“禮義”,活下去的務實計算,才是最實在的“德政”。
在合灣屯,那些看似瑣碎的數字,其實是一個個移民的生計和希望。
他曾經鄙夷的“胥吏雜役之事“,才是新華治理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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