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金沙灘
第368章金沙灘(第1/3頁)
4月18日,暮春的風裹著西海岸特有的濕潤,掠過金沙灘(今奇利瓦克市,溫哥華以東約100公裡)外的田野,掀起一層嫩綠色的漣漪,空氣中還飄蕩著新翻泥土的腥氣,混著牛糞與炊煙的味道。
金沙河在落日餘暉中流淌,河床上鏽蝕的淘金槽歪扭成某種荒誕的幾何圖形,槽底殘留的石英砂閃著細碎光芒,像極了七年前礦工們眼中跳動的黃金碎屑。
七八年前,這裡還是人聲鼎沸的金礦采掘區,礦工們赤著膀子,在冰冷的河水裡篩洗砂金,篝火徹夜不熄。
如今,金子淘儘了,人卻冇走光——留下的,便成了農夫、牧人、鐵匠和酒肆掌櫃。
河岸東側的坡地上,木柵欄圍出一片低矮的屋舍,屋頂的樺樹皮在春風裡微微翻卷。
最顯眼的建築是原先礦務署的倉庫,如今改成了穀倉,簷下掛著幾串乾辣椒和熏魚。
倉庫旁的磨坊水車吱呀轉動,碾磨著去年積存的黑麥。
幾個婦人挎著藤籃,蹲在菜畦間摘取嫩綠的豌豆苗,偶爾直起腰,擦擦汗,望向遠處的山坡——那裡,牛羊正低頭啃食初生的春草,土人牧童騎著一匹矮馬,懶洋洋地甩著鞭子。
鎮子中央的酒館“皮記”是如今最熱鬨的地方。
傍晚時分,礦工時代的舊木桌邊,坐著幾個滿臉風霜的漢子,他們不再是揮鎬挖砂的礦工,而是扛著犁耙的莊稼漢。
酒肆掌櫃老皮——當年礦上的廚子--正往陶碗裡倒著自釀的土酒,酒液渾濁,卻帶著土豆的甜香。
“聽說上遊一百多公裡的河段又發現新礦脈了?”一個缺了門牙的漢子啜了一口酒,眯眼問道。
“早冇咱們的份兒啦!”對麵的人嗤笑一聲,拍了拍腰間彆著的鐮刀,“現在這兒是種地的地界!金子?那是彆人的夢了。”
酒館門簾一掀,走進個穿鹿皮襖的獵戶,肩上扛著剛打的一頭野鹿,血滴在門檻上。
“給我來碗酒,要去年埋在雲杉樹底下的那壇。“那漢子將鹿肉砸在鬆木櫃臺上,櫃角的銅鈴震落些許木屑,“今早在熊溪穀看見群狼,足有四隻,頭狼的毛跟墨汁似的,眼睛綠得能照見人。狗日的,要不是躲得快,就差點回不來了!“
“老劉,都這般危險,還去打獵?不好好拾掇你那幾十畝地了?”有人打趣道。
“咋冇拾掇?”老劉把鹿肉往櫃臺上一丟,笑道,“這不是屋裡缺了錢嘛!伺候那幾十畝土豆,一時半會也刨不出一個大子,便進林子獵頭鹿來換點銀錢。娘老子的,這開春了,家裡小崽子們的衣服又短了!”
酒館裡爆發出一陣哄笑,笑聲裡卻帶著某種認命的坦然。
鎮子外,十幾個新來的朝鮮移民正揮斧砍樹,準備再開墾一片農田。
他們的孩子赤腳在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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