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下山
第240章下山(第2/3頁)
稠的反諷和殘餘的、被碾碎了的不甘。
“嗬……篤篤篤……好聽!比大雄寶殿裡的誦經好聽多了!”
“你們使勁聽,等咱們下了山,進了城,找個館子熱乎熱乎的時候,也聽不到了!”
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人,剃度前據說是學雕塑的,此刻卻蓬頭垢麵。
他猛地扭過頭,死死盯著後山聲音傳來的方向。
眼神裡有種奇異的瘋狂,像要穿透那層疊的山巒與樹木,看清那些揮汗如雨的身影。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近乎野獸的嗬嗬聲,然後猛地抬腳,狠狠踹在路邊一塊無辜的山石上!
碎石飛濺,引來戒律院當值僧冷冽如刀的警告目光。
隊伍在當值僧的押送下重新艱難挪動,穿過那條兩側立著高大古木的山道。
腳下是千百年來僧人和香客踏出的碎石小路。
如今踩在他們這群倉皇而去的人腳下。
每一步都格外硌人,格外刺耳。
那個木材商實在忍不住,低聲咕噥:“方丈老糊塗了?”
“放著好好的財路不搞,偏要去刨土坷垃?”
“這不是折騰人麼!”
那司儀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嗤笑一聲:“管他!愛刨刨去!老子下山重操舊業,憑這張嘴皮子,還能餓死?照樣吃香喝辣!”
“這鳥地方,清湯寡水的寺齋,老子早他娘吃膩了!”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摸一下胸前口袋裡那張昨天才剛分到手冇暖熱乎的提成卡——那是他幫忙牽線某位“求子心切”的富商與某位“法力高深”的“法師”認識的介紹費。
指尖卻隻觸到被汗水浸透、幾乎黏在胸口皮膚上的布料。
口袋是癟的,卡已被無情地收繳、註銷。
他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那點強裝的譏誚瞬間褪儘,一種被連根拔起、徹底剝奪的劇痛猛地攥住了心臟。
腳步不由得踉蹌了一下。
此時,一縷陽光正好掙脫雲層,穿過高聳樹冠的縫隙,斜斜地投射下來。
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柱。
精準地打在了隊伍中一個老邁的身影上。
這和尚法號以前叫“妙行”,曾是寺裡一位普通灑掃,人老實木訥。
卻因為貪圖一個月多出幾百塊的“績效補貼”。
被東妙的管賬執事明厲威逼利誘著簽下了一份份名不副實的法事收費單。
他一路走,一路都在無聲地流淚,渾濁的老淚爬滿溝壑縱橫的臉頰。
此刻,這道突兀的陽光像舞臺上的追光,將他因淚水而油亮的臉龐照得纖毫畢現。
旁邊押送的年輕當值僧眉頭緊鎖,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冰冷厭惡。
妙行下意識地側過臉想躲避這刺目的光亮。
卻被那光拉出一個在碎石路上拖得老長的、佝僂扭曲的灰影,緊緊貼著他磨破的僧鞋鞋幫。
卑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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