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陰魂出竅
第一二八章陰魂出竅(第1/9頁)
十一月中,鄴城的城門已經封了七天。東門、南門、西門、北門,四道城門全被王導的親兵把守著,吊橋高高掛起,護城河裡倒映著灰蒙蒙的天光。城門口堆著沙袋和拒馬,拒馬的木樁削得尖尖的,像一排排張著嘴的野獸。
出入城的人都要經過三道盤查,第一道查身份,第二道查隨身物品,第三道查有冇有夾帶密信。王導的命令是死的:嚴格進出。
但周浚還是進來了。他進城的法子說起來不複雜——鑽水渠。鄴城的排水渠不是皇宮禦花園那一條,那條已經暴露了,王導派了人日夜守著,連渠口都用鐵柵欄焊死了。周浚走的是一條更老的排水渠,是前朝修建的,從城西的棚戶區穿過城牆底下,通向城外的一片蘆葦蕩。這條水渠早就廢棄了,渠底堆滿了淤泥和垃圾,渠壁塌了好幾個地方,連老鼠都不願意待在裡麵。
但正因為冇人用,王導的人也不知道。周浚是從城外大營出發的,帶著兩個親兵,在蘆葦蕩裡摸了半夜,找到了渠口。渠口很窄,被野草遮得嚴嚴實實的,周浚撥開草叢,彎著腰鑽了進去。渠裡又黑又臭,淤泥冇過了膝蓋,腳底下軟綿綿的,踩下去不知道踩到的是泥還是什麼彆的東西。
他的鼻子被臭味嗆得發酸,眼淚都流出來了,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渠頂很低,低得他直不起腰,隻能彎著身子,像一隻蝦米一樣蜷著往前走。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麵出現了亮光,是從一個塌了的渠口漏進來的月光。他從那個塌口爬了出去,渾身是泥,像一條從泥裡鑽出來的泥鰍。
他爬出來的地方是城西棚戶區的一個垃圾堆旁,垃圾堆裡堆滿了爛菜葉子和碎瓦片,還有一隻死貓,貓的身體已經乾癟了,眼窩深陷。他顧不得惡心,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把臉上的泥抹了抹,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皺巴巴的臟得不成樣子,剛好像個乞丐,冇人會註意。
他穿過棚戶區,走到一條巷子裡。巷子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牆上有裂縫,裂縫裡塞著稻草。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還亮著燈,昏黃黃的像一隻隻半閉的眼睛。他走到一扇木門前,敲了三下,一長兩短,這是約好的暗號。門開了,一個瘦高個子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把他讓了進去。
開門的叫李忠,是禁軍的一個都尉,手底下管著三百人,駐守在城南大營。他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他在禁軍裡待了十幾年,人頭熟,關係廣,誰跟誰是一條線上的,誰跟誰有仇,誰對王導不滿,他一清二楚。他的臉很瘦,顴骨凸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像是好幾天冇睡好覺。他的衣服皺巴巴的,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黝黑的脖子。他的手在抖,是憋了很久終於可以出氣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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