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夜入皇宮
第一二三章夜入皇宮(第1/9頁)
建武二年十一月初,鄴城城外大營,帳中燈火昏暗,張橫站在一旁,陸懸魚與石虎對坐於一張粗木長桌前,桌麵上鋪著一張手繪的鄴城防務圖,圖上標註著城門的位置、街道的走向和軍營的分布。這張圖是周浚根據記憶連夜趕繪的,墨跡還冇有完全乾透,有些地方的墨洇開了,模糊成一片,但關鍵的位置都標得很清楚。燭火在帳中搖曳,火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大忽小,忽長忽短,像兩個鬼魂在竊竊私語。
石虎的左臂上還纏著繃帶,繃帶下的傷口在燭光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血漬,乾了的血痂硬邦邦地貼在繃帶上,像一層厚厚的殼。他的左腿還瘸著,坐久了站起來的時候要扶一下桌子才能站穩,但他坐在那裡的時候,腰板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根釘子釘在椅子上。
陸懸魚坐在他對麵,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指甲蓋底下的淤血還是黑色的,腫消了一些,但指節還是粗得像一根根小蘿卜。他的臉瘦了一圈,顴骨凸出來,眼窩陷下去,下巴尖得像錐子,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清淩淩的,冷冰冰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石虎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點在鄴城東門的位置。他的手指粗壯,指節突出,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泥垢,指甲蓋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劃痕,是在戰場上被刀刮的。“東門的守將是王導的侄子王度,這個人我認識,打過交道。他是王導一手提拔起來的,對王導忠心耿耿,但這個人有個毛病——貪功,膽子也大,看見敵軍攻城就想衝出來打,攔都攔不住。假如我帶兵攻東門,他一定按捺不住,會派兵出城迎戰。隻要他出了城,城內的兵力就會被分散,其他城門的防守就會鬆動。”
石虎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石頭上磨,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釘在木板上,篤篤篤的。他說著,手指從東門移到北門,在“水渠”兩個字上敲了一下。
“北麵有一條水渠,是從漳河引水進城的,年代久了,渠底淤了厚厚一層泥沙,水不深隻到膝蓋,但渠道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平時冇人走那條渠,因為太臟太臭,也太危險。渠道兩邊的牆上長滿了青苔,青苔是滑的,踩上去很容易摔跤,渠道底下全是淤泥和垃圾,有爛菜葉子、碎瓦片、死老鼠,臭不可聞,連老鼠都不願意待在裡麵。但正因為冇人走,所以守軍也不會在那裡設防。這是進城的唯一辦法。”
陸懸魚的手指也在地圖上點了一下,點在水渠的出口處。他的手指還腫著,彎不過來,隻能用指節去點,指節磕在紙麵上發出輕微的篤篤聲。“水渠的出口在哪?”
“在皇宮的北麵,禦花園的假山後麵。出口有一個鐵柵欄,柵欄的鐵條有拇指粗,鏽得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