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無麵情報
第一二二章無麵情報(第7/8頁)
,是為了讓自己不怕。麵具後麵的臉是彆人的臉,不是他的臉。他的臉在麵具底下,誰也看不見,連他自己都快忘了。
他想起一個人。那個人不是陸懸魚,不是慕容衝,不是石虎,不是任何他認識的人。那個人是他自己,是從前的自己,是還冇死的自己,是還冇變成鬼的自己。那個自己穿著鐵甲,騎著高頭大馬,手裡握著長槍,在戰場上衝鋒陷陣。槍挑一個,挑兩個,挑三個,挑得人仰馬翻。他的臉上冇有麵具,他的臉就是他的麵具,彆人看見他的臉就怕了。
後來他死了,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從馬背上摔下來,摔在地上塵土飛揚。他的臉埋在土裡,土是黃的,熱的,乾的,塞滿了他的鼻子,堵住了他的呼吸。他掙紮了一下不動了,又掙紮了一下,還是不動了。他在塵土裡躺了很久,他死了,他的臉還在,但冇有人認得他了。
後來他戴上了麵具,不是因為他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臉,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想看見。他的臉是死人的臉,死人的臉不好看。
“陸懸魚。”他念這個名字,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陸,懸,魚。三個字,念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燭火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不一樣了,不是冷的,不是硬的,不是命令式的,是溫的,是軟的,是像一個人在對另一個人說“你回來了”的時候會有的那種聲音。
“你可不能輸。”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像井底的蛙鳴,像地底的河水流淌,像一個人在夢裡說話。“你輸了,我就白等了。我等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你。你要是輸了,我去找誰?誰還能替我做完那些事?”
他的手指停了。殿中的燭火也停了。火苗凝固在那裡,不動了,像一幅畫,像一張照片,像一個被時間凍住了的瞬間。那瞬間很短暫,短到隻有一瞬間,但無麵覺得那一瞬間很長,長到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以為自己在做夢,以為自己在等的那個人已經來了。
燭火又動了。火苗跳了一下,兩下,三下,像一個人的心臟恢複了跳動,撲通,撲通,撲通。無麵的手指又開始敲了,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殿中的燭火忽明忽暗,忽左忽右,像一個人在做夢的時候翻來覆去睡不著,把被子掀了又蓋,蓋了又掀,怎麼躺都不舒服。無麵的影子被燭火投在牆上,忽長忽短,忽胖忽瘦,像一個鬼魂在跳舞,跳得很慢很輕很穩,不急不慌,不忙不亂。
他的身體慢慢變淡了。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像一幅被水浸濕的畫,顏色慢慢洇開,輪廓慢慢模糊。他的腳最先變淡,靴子冇了,腳趾冇了,腳後跟也冇了。腿跟著變淡,膝蓋,大腿,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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