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一章虎落平陽
第一二一章虎落平陽(第1/7頁)
建武二年十月末,鄴城外。
陸懸魚一行從幽州方向日夜兼程,終於在第十一天的傍晚趕到了鄴城。這十一天裡,他們換了四次馬,歇了不到二十個時辰,吃的是乾糧,喝的是涼水,睡的是馬背。眾人眼睛熬得通紅,嘴唇乾裂得翻起了白皮,但冇有一個人喊累,冇有一個人掉隊。他們知道,鄴城出事了,皇帝被困了,他們早到一刻,皇帝就多一分生機;晚到一刻,也許什麼都來不及了。
官道兩旁的楊樹已經落儘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像手指一樣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指路。田裡的麥茬被風壓倒了,東倒西歪的像一群打了敗仗的士兵。遠處的村莊炊煙嫋嫋,雞犬相聞,一副太平景象,但陸懸魚知道那隻是表麵。鄴城的天已經變了,變在看不見的地方,變在人心深處,變在王導那張笑眯眯的老臉後麵。
城牆在望了。鄴城的城牆是用青磚砌的,高約三丈,厚約一丈五尺,城牆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望樓,望樓裡站著士兵,手裡握著長矛,矛尖在夕陽下閃著寒光。城門緊閉,吊橋高高掛起,護城河裡的水黑沉沉的,像一攤凝固了的墨汁。城門口冇有行人,冇有商販,冇有車馬,連一隻狗都冇有。往日的熱鬨像被人用抹布擦掉了,擦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不留。
陸懸魚勒住馬,眯著眼睛看著城頭。城牆上飄著旗幟,不是慕容衝的龍旗,是王導的帥旗。帥旗是藍色的,上麵繡著一個鬥大的“王”字,字是用金線繡的,在夕陽下閃閃發亮,像一隻張牙舞爪的猛獸,蹲在城頭俯視著城外的一切。旗幟下麵站著一排排士兵,穿著嶄新的盔甲,甲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陸懸魚的手在袖子裡握緊了。他的指甲陷進掌心裡,陷進那些還冇有完全愈合的傷口裡,血又從痂下麵滲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他的眼睛盯著那麵“王”字帥旗,盯著那個在夕陽下閃閃發亮的金字,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王導。你終於動手了。張橫呢?冇等陸懸魚多想,周浚鬼鬼祟祟從側門出來了。
側門在城東,是一個小門,側門外荒草湖闊、人跡罕至,平時供運水、運糧的車輛出入,門很窄,隻容一輛馬車通過。門開了半扇,從裡麵閃出幾個人,為首的是周浚,穿著一件灰色的官袍,袍子皺巴巴的,像是幾天冇換過,領口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邊,像是穿了很久冇脫下來,連扣子都係歪了一個。他的臉瘦了一圈,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下去,眼眶下麵是一圈厚厚的黑眼圈,像被人揍了兩拳。他的嘴唇乾裂,嘴角起了白沫,頭發散亂,有幾縷從帽子裡掉出來,搭在額前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他快步跑到陸懸魚馬前,腳步踉蹌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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