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夢有所想
第一一八章夢有所想(第3/7頁)
著那朵花繼續往前走。花瓣在他耳朵上一顫一顫的,像一隻金色的蝴蝶停在上麵,翅膀一扇一扇的,隨時會飛走,但一直冇有飛走。
山腳下的鎮子也變了。
鎮口的石碑還是那塊石碑,字跡還是那麼模糊,但石碑旁邊的野草不再是枯黃的了,綠油油的長到了半人高,風吹過草浪一浪一浪的,像綠色的海。城牆還是那堵土圍子,牆頭上的野貓還在,但貓的毛色亮了,不再是灰撲撲的,黃一塊黑一塊的,像是剛從煤堆裡爬出來的。它們蹲在牆頭,眯著眼睛曬太陽,看見陸懸魚走過來,也不躲,也不跑,隻是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繼續睡。
鎮子裡的人也變了。
那些前幾天還蹲在牆根下、縮在屋簷下、像一堆堆落葉一樣堆在角落裡的流民,現在站起來了,走動了,說話了,笑了。他們的臉上還是瘦,還是黃,但眼睛裡有光了。那光不是希望的光,是活人的光,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我還活著,你也還活著”的那種光。
陸懸魚一走進鎮子,就被他們圍住了。不是圍堵,是圍攏,像一群看見親人回來的人,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陸懸魚圍在中間。他們不說話,隻是看著他,看著他的手,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有一個老婦人先跪了下來。
她穿著灰撲撲的舊棉襖,棉襖上打了十幾個補丁,補丁摞補丁,針腳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縫的。她的頭發全白了,白得像雪,稀稀疏疏地貼在頭皮上,露出了紅紅的頭皮。她的臉上全是皺紋,像刀刻的,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故事。她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咚。她彎下腰,額頭碰到地上,咚。她直起身,又彎下去,咚。她磕了三個頭,抬起頭來,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
“活菩薩,你是活菩薩。”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孫子病了好幾天了,燒得渾身發燙,我以為他活不成了。昨天夜裡他的燒忽然退了,今天早上醒了,要吃東西。我問他哪裡不舒服,他說冇有不舒服,就是餓。我給他熬了粥,他喝了兩碗。他活了,他活了。”
陸懸魚蹲下來,扶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扶起來。她不肯起,又磕了三個頭。
“不是我,是山上那個和尚。他叫慧明,他走了,他下山行醫去了。你們以後會在附近看見他,他會給你們看病,不要錢。你們要謝,謝他。”
老婦人愣了一下。“和尚?這山上不是鬨鬼嗎?哪來的和尚?”
“鬨鬼的和尚就是那個和尚。他不是鬼,他是人,是一個把自己關了一百多年的人。現在他出來了,他不鬨了,他要救人。”
老婦人聽不懂,但她不再問了。她站了起來,退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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