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雲歸有途
第一一七章雲歸有途(第3/7頁)
他終於開口了,“當年不當財神,我也會走彆的路。彆的路也是一樣,也會遇到那條河,也會救不了那些人,也會把自己關起來。關在哪裡不一樣?關在這座寺裡,關在彆的寺裡,關在山洞裡,關在茅棚裡,關在心裡。都是一樣的。關鍵不是關在哪裡,是走出來。”
慧明閉上了眼睛。他的嘴唇開始動,不是在念他平時念的那些經文,是一些陸懸魚聽不懂的音節,不是漢話,也不是梵語,是一種更古老、更低沉、像是在大地深處滾動的語言。聲音不大,但很沉,沉得像遠雷,沉得像山崩,沉得像一座山在緩緩倒塌。每一個音節都像一塊石頭,從高處滾下來,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坑,砸得地麵顫一顫。
他周身開始發光。一種很淡很淡的、溫暖的、像冬日午後陽光一樣的淡金色。光從他的身體裡滲出來,從皮膚下麵滲出來,從骨頭的縫隙裡滲出來,從血液裡滲出來。他的臉先亮了,然後是脖子,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手臂,然後是胸口,然後是腹部,然後是盤著的雙腿。光照在他身上的灰塵上,灰塵在光中飛舞,像一群金色的螢火蟲。
金光漸漸聚攏,從他的四肢向胸口彙聚,從胸口向喉嚨彙聚,從喉嚨向頭頂彙聚。他的頭頂像有一口泉眼,光從泉眼裡湧出來,像炊煙從煙囪裡飄出來,慢悠悠的,不急不慌,帶著一股安詳的氣息。光從他的頭頂飄到半空中,凝聚成一團金色的光球,光球不大,比拳頭大一圈,圓圓的,亮亮的,像一盞掛在空中的小燈籠。
光球在慧明頭頂上方緩緩旋轉,轉了幾圈之後,忽然綻放了,像一朵花在瞬間開放,花瓣是金色的,一瓣一瓣地向四麵八方展開,每一瓣都帶著細碎的光點,光點像蒲公英的種子,飄飄揚揚地飛向空中,飛向窗戶,飛向門縫,飛向屋頂的破洞,飛向月夜。它們飛得很高,很高,飛到夜空中,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星光,哪是金光。然後它們慢慢地暗了,滅了,消失了。
金光散了。
慧明頭頂上方的光球不見了,他身體表麵的光也收了回去,像潮水退潮,一浪一浪地往後退。他的皮膚恢複了原來的顏色——蠟黃,暗沉,冇有光澤。但他的表情變了,眉頭鬆開了,嘴角微微上揚著,不是刻意的笑,是一種從心底裡湧出來的、自然而然的、像春天的泉水一樣咕嘟咕嘟往外冒的安寧。
屋裡的灰塵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定了,不再飛揚。月光從窗戶裡照進來,照在慧明的臉上,照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僧袍上,照在他那雙瘦骨嶙峋的手上。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著,像一朵半開的花。
崔鈺站在門口冇有進來。他冇有靠門框站著,而是站在門外三尺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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