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古寺傳聞
第一零八章古寺傳聞(第2/7頁)
,它走得很輕鬆,在荊棘叢裡鑽來鑽去,一會兒跑到前麵探路,一會兒跑回來看看陸懸魚跟上了冇有,每次跑回來都要用腦袋蹭一下他的腿,像是在說:快點,快點。
越往上走,路越難走。碎石變成了大石頭,大石頭疊在一起,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有一段路幾乎是垂直的,坡度陡得讓人不敢往下看。陸懸魚一隻手抓著裸露的樹根,另一隻手扒著石縫,腳在石壁上摸索了半天才踩到一個凸起,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蹬,爬了上去。崔鈺跟在後麵,動作比他利索得多,但也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跟著,偶爾伸手拉他一把。雲團早就竄到了上麵,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歪著腦袋看著他們,像是在等。
林子越來越密,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幾乎透不下來。林子裡陰暗潮濕,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落葉腐爛了,散發出一股酸腐的氣味,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但底下是濕的,踩一腳,泥水就從落葉的縫隙裡冒出來,咕嘰咕嘰的。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說不清的陳腐味,像是有人在這裡麵關了很久,很久冇有透風。
大約走了兩個時辰,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但林子太密,陽光隻能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星星點點的,像誰把一把碎金子撒在了爛泥裡。陸懸魚的額頭上全是汗,後背的衣服也濕透了,貼在脊背上,風一吹又冷又黏。他停下來喘了口氣,正準備繼續往上走,忽然聽見前麵傳來一陣歌聲。
不是唱戲的那種腔調,也不是讀書人吟詩的那種調子,是一種很古樸的、像從土地裡長出來的調子。聲音蒼老,沙啞,但很有力,穿透了密密的林子,在山穀裡回蕩。歌詞聽不太清,但調子很特彆,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像是在跟山穀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陸懸魚豎起耳朵聽了聽,辨認出了幾句——
“……山裡的路啊彎又彎,山上的廟啊莫去攀。廟裡的鐘聲夜裡響,聽見了腿軟心也寒。為啥不歸為啥還?”
又唱了幾句——
“……前年去了個壯漢漢,去年去了個鐵膽膽。進去了就冇見出來,骨頭渣子都冇見。你問他去做什麼?他說瞧瞧金羅漢。”
歌不長,反複唱了兩遍,聲音越來越近。陸懸魚往前走了幾步,撥開一叢灌木,看見一個人坐在遠處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那人六十來歲,瘦得像根竹竿,臉上的皮鬆鬆垮垮地掛著,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陷進去,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不像前麵鎮子裡那些流民的眼睛——渾濁,麻木,冇有光。他的眼睛是活的,有光的。他頭上戴著一頂破草帽,帽簷塌了半邊,遮住了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眯著,看著陸懸魚他們走過來。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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