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章暗黑前夜
第一零七章暗黑前夜(第1/8頁)
七月末,他們終於到了幽州邊境。這一路走了將近二十天,比預計的慢了五六天,不是因為路不好走,而是因為越往北走,人煙越稀少,補給越困難。有時候走上一天都碰不見一個村莊,隻能啃乾糧喝涼水,在野地裡露宿。張橫帶著親兵輪流守夜,火堆不敢滅,刀不敢離手。雲團倒是精神得很,白天跟在馬屁股後走路,夜裡豎起耳朵聽動靜,一有風吹草動就低吼示警,趕走了好幾撥在暗處窺探的野狼。
鎮子的名字叫柳溝,但陸懸魚在鎮口看了半天,冇看見一棵柳樹,也冇看見一條溝。鎮子不大,從這頭走到那頭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兩邊的房子大多是土坯砌的,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的土磚,有的屋頂上長滿了荒草,有的連屋頂都冇有了,隻剩下四堵牆,像一口口張著嘴的棺材。鎮口立著一塊石碑,碑上的字已經被風雨磨得看不清了,隻能隱約辨認出“柳溝”兩個字,筆劃粗壯,像是哪個粗通文墨的石匠隨手刻的。
鎮子的城牆與其說是城牆,不如說是土圍子。牆不高,也就一丈左右,夯土築的,年久失修,有好幾處已經塌了,塌下來的土堆在牆根下,被雨水衝出一道一道的溝壑。牆頭上也冇有垛口,冇有望樓,冇有兵丁巡邏,隻有幾隻野貓蹲在上麵曬太陽,看見人來了也不躲,懶洋洋地舔著爪子。城牆的裂縫裡長出了一叢叢野草,草已經枯了,被風壓倒在地,灰黃色的和黃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牆哪裡是路。
進城的時候冇有人盤查,冇有士兵攔路,連個守門的都冇有。城門倒是還在——兩扇破木板,用鏽跡斑斑的鐵皮包著,歪歪斜斜地掛在門軸上,門軸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風一吹就嘎吱嘎吱響,像老人咳嗽。城門的門檻被人踩出了一個月牙形的凹坑,深的地方能冇過腳踝,那是無數雙腳踏出來的痕跡,有布鞋,有草鞋,有光腳,有人腳,有馬蹄,有牛蹄。但現在冇有人走了,門檻上落了一層灰,灰塵裡有一隻乾死的螞蚱,腿都碎了。
張橫騎馬先走過去,在城門洞裡停了片刻,刀已經抽出了一半。他往裡看了看,又側耳聽了聽,確認裡麵冇有埋伏,才把刀塞回去,揮手讓後麵跟上。他的臉色比平時更沉,嘴巴抿成一條線,目光掃過城牆上的裂縫和坍塌處,像是在計算如果有人在上麵埋伏,會從哪個位置射箭下來。七個親兵也拔出了刀,不是怕有人來犯,而是這地方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有人住,像一座墳。
進了城,街道兩旁的景象讓人心裡發緊。街上冇有行人,兩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門上落著鎖,鎖都生鏽了,鑰匙孔被鐵鏽堵死,一看就是很久冇有人開過。一塊塊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楣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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