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章地藏召喚
第一零五章地藏召喚(第1/7頁)
六月末的洛陽,夜裡悶熱得讓人睡不著。陸懸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大半夜,直到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天頂,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雲團趴在床尾,呼吸均勻,偶爾動一動耳朵,像是在夢裡聽見了什麼聲音。枕頭邊放著那枚玉片,玉片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入這個夢的。他隻記得自己閉上眼睛,然後感覺到身體往下沉,穿過床板,穿過地板,穿過地麵,一直往下沉。周圍很黑,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風聲,呼呼的像有人在耳邊吹氣。他不想沉,但沉不下去。他感覺自己像一片葉子,被風吹著,飄啊飄啊,飄了很遠很遠。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霧茫茫的地方。
這裡冇有天,冇有地,冇有上下左右。四周全是灰色的霧,濃得像漿糊,粘稠稠的裹在身上,像穿了一件濕透的棉襖。腳下踩著的不是土地,不是石板,不是任何實心的東西。他低頭看,看不見自己的腳,隻有灰霧在他腳下翻湧,像一鍋煮開了的粥。他伸手去摸,摸不到任何東西,手指穿過霧氣,像穿過一層薄紗。霧氣是涼的,涼得像深秋的河水,不刺骨,但滲人。
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腳落下去冇有聲音,冇有震動,冇有任何感覺。他又走了一步,還是什麼都冇有。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周圍永遠是一樣的灰色,一樣的霧,一樣的寂靜。他喊了一聲:“有人嗎?”聲音像被霧吞掉了,冇有回聲,冇有傳播,隻是從他嘴裡出來,然後就在他麵前消失了。他再喊了一聲,還是什麼都冇有。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在夢裡,他知道。但他醒不過來。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像被縫住了,睜不開。他想動手指,但手指像被膠水粘住了,動不了。他隻能站在這裡,站在灰霧茫茫的地方,等著。
灰霧動了。
不是風吹的,這裡冇有風。是有什麼東西在霧裡走,把霧推開了,像船在水裡航行,把水分到兩邊。霧氣向兩邊翻湧,露出一條窄窄的路。路很窄,隻能容一個人走,路麵是青灰色的,不知道是什麼鋪的,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陸懸魚沿著路往前走,霧氣在他前麵分開,在他身後合攏,像一扇永遠關不上的門。
路很長,他走了很久。久到他以為這條路冇有儘頭。然後他看見了光。一種很淡很淡的、青灰色的光,像月光被雲遮住了一半,朦朦朧朧的,照在霧氣上,霧氣變成了青灰色,像一塊巨大的玉。
光裡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色的袈裟,袈裟洗得發白,袖口和領口磨得起了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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