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章人心歸處
第一零一章人心歸處(第1/9頁)
金穀園地下宮殿的燭火跳了一下。
不是風。這裡冇有風。是氣。兩道氣還在糾纏,還在鬥,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激烈了。紅黑色的毒蛇已經筋疲力儘,金色的巨龍也收了翅膀,隻是靜靜地纏著,不讓它逃脫,也不急著絞殺。像兩個打了三天三夜的老拳師,拳頭都舉不起來了,但還是互相瞪著,誰先眨眼誰就輸。
石崇坐在主位上,麵前的金杯已經空了。他冇有再倒酒。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麵,他的臉色很難看。是一種說不清的顏色——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了一眼,腿軟了,但還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他輸了第一局,輸了第二局。珍寶輸了,宅第也輸了。三局兩勝,他其實已經輸了。但鬥富的規矩不是三局兩勝就結束的。三局,每一局都要比完。輸也要輸得明明白白,死也要死得清清楚楚。這是和翁定的規矩。和翁的規矩,冇有人敢改。
陸懸魚坐在他對麵,麵前也擺著一隻酒杯。他看著石崇,不眨眼,不回避,不退縮。
殿中的其他人也都坐著,但坐得不安穩。王愷不停地換姿勢,一會兒靠在椅背上,一會兒往前傾,一會兒又靠回去。他的手指在袖子裡絞來絞去,指節發白。潘嶽低著頭,看著桌上的一顆葡萄。那顆葡萄他已經看了很久了,從第一局看到現在,從紫紅色看到發暗,從飽滿看到乾癟。他冇有吃,也冇有動。他隻是看著,像一個孩子在數自己還有多少顆糖。
陸機手裡的筆已經乾了,墨跡在紙上凝成一團黑色的疙瘩,他冇有換筆,也冇有換紙。他隻是握著,像握著一根救命稻草。陸雲手裡的酒杯已經空了,但他還是端在嘴邊,嘴唇貼著杯沿,像是在等最後一滴酒滴下來。左思縮在角落裡,書已經合上了,放在膝蓋上,兩隻手壓著書皮,像怕它飛走。
和翁坐在主位旁邊,端著茶碗慢慢地喝。他的動作還是那麼慢,慢得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亮得像兩顆星星。他已經宣布了前兩局的結果。第三局,他還等著。等著石崇和陸懸魚把該說的話說完,把該做的事做完。
殿中的燭火又跳了一下。
石崇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頭,看著陸懸魚。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憤怒的光,不是興奮的光,是——認命的光。像一個賭徒輸光了所有的籌碼,終於承認自己輸了。但他還想賭。不是因為他還有籌碼,是因為他除了賭,什麼都不會了。
“陸懸魚,”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石頭上磨,“你贏了珍寶,贏了宅第。三局兩勝,你已經贏了。但第三局,你還是要比。不是因為我,是因為和翁的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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