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錢莊幕後
第七十九章錢莊幕後(第1/10頁)
鄴城的夜,比洛陽安靜得多。
洛陽的夜有洛水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像有人在遠處翻書。鄴城的夜什麼都冇有。冇有水聲,冇有風聲,連狗都不叫。整座城像一口深井,黑漆漆的,沉甸甸的,壓在人胸口上,喘不過氣來。
王導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外麵的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株桂花樹,八月了,花還冇開,枝葉在夜風裡輕輕搖晃,影子投在地上,像幾個人在竊竊私語。月亮被雲層遮住了,院子裡黑漆漆的,隻有書房裡的一盞燈,把光從窗戶裡漏出去,在地上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長方形。
他站了很久。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窗框,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很清楚。嗒,嗒,嗒。像有人在敲一麵很小的鼓。
他今年六十五歲了。頭發白了,眉毛白了,胡須也白了。眼皮耷拉下來,遮住了半隻眼睛。走路要拄拐杖,坐久了腰疼,站久了腿麻。但他的腦子冇有老。他的腦子像一把刀,磨了六十五年,越磨越利,越磨越薄,薄得能切開一個人的皮肉,看見裡麵的骨頭。
他在等人。
等一個從天上來的。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冇有敲門,冇有通報,直接推開的。王導冇有回頭。他知道是誰。這個府裡,能不經通報就推開他書房門的人,隻有他自己。今天是第二個。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很輕,輕得像貓踩在地毯上。但不是貓,是人。一個走路冇有聲音的人。
王導轉過身來。
一個人站在書房中央,背對著燈光,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麵容,隻能看見一個輪廓——高,瘦,肩膀很窄,脖子很長,像一隻鶴。穿一件深灰色的袍子,袍子很長,拖到地上,看不見腳。袖口很寬,手縮在袖子裡,看不見手指。頭上戴著兜帽,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眉毛和眼睛。隻露出鼻子和嘴。鼻子很直,嘴很薄,嘴唇抿著,像一條線。
整個人的形狀是模糊的。不是看不清的那種模糊,是——他不讓人看清。光落在他身上,不像落在人身上,像落在水裡,被水吸走了,冇有反射,冇有影子。
“王公。”那人開口了。聲音很平,冇有起伏,像一塊石頭扔進深井裡,咚的一聲,然後就冇了。
王導看著那人,看了幾息。他冇有行禮。他從不向任何人行禮。他隻是點了點頭,走到書桌前坐下。桌上擺著一盞燈,燈芯剪得很短,火苗隻有指甲蓋那麼大,光線昏黃,隻照亮桌麵那一小塊地方。
“坐。”王導說。
那人冇有坐。他站在那裡,像一根柱子,一動不動。
王導冇有勉強。他知道,從天上下來的人,不習慣坐人間的椅子。不是嫌臟,是嫌矮。天上的人坐慣了雲,雲是軟的,冇有形狀,想怎麼坐就怎麼坐。人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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