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貔貅哺玉
第七十七章貔貅哺玉(第5/8頁)
外,在虛空裡吃光。它走了很遠的路,見了很多人。
但冇有人認識它。人們不認識貔貅。人們隻知道龍有九個兒子,不知道還有第十個。人們隻知道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贔屭、狴犴、負屭、螭吻,不知道貔貅。貔貅不在乎。它不需要彆人認識它。它隻是走,隻是吃,隻是等。等那個人。
它在人間走了幾千年,看見了很多東西。它看見商朝的軍隊出征,士兵們穿著鎧甲,舉著旗幟,旗上畫著一種猛獸。那種猛獸有角,有鱗,有翅膀,張著嘴,露出牙齒。士兵們叫它“貔貅”。
他們說,貔貅是猛獸,專吃老虎,比老虎還厲害。我們的軍隊就像貔貅一樣勇猛。他們唱著歌,歌裡有一句——“願得貔貅十萬兵,太戎巢穴一時平。”
貔貅聽了,想,原來人知道我的名字。但他們不知道我是龍的孩子。他們以為我是猛獸,專吃老虎。我不是。我不吃老虎。我隻吃石頭、鐵塊、銅渣、錫餅。有時候也吃金銀珠寶。不吃老虎。老虎不好吃。
它繼續走。
它看見漢朝的皇帝在宮裡擺弄一塊玉。那塊玉雕成一隻獸,有角,有翅膀,張著嘴,露出牙齒。皇帝叫它“辟邪”。他說,辟邪能驅邪避鬼,保我江山永固。貔貅看了,想,那不是我。那是辟邪。辟邪不是我,我是貔貅。辟邪是辟邪,貔貅是貔貅。雖然長得有點像,但不是同一個。人把我和辟邪搞混了。
它繼續走。它看見商人出門做買賣,懷裡揣著一塊玉,玉上雕著一隻獸,有角,有鱗,有翅膀,嘴裡叼著一枚銅錢。商人叫它“招財”。他說,招財能招來四方之財,隻進不出,保佑我生意興隆。貔貅看了,想,那也不是我。那是招財。招財不是貔貅。人把我的名字搞混了,把我的樣子搞混了,把我的本事也搞混了。他們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從哪裡來,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它繼續走。它看見文人寫詩,詩裡有一句——“百萬貔貅屯紫塞,一朝烽火照甘泉。”文人在詩裡把士兵比作貔貅,說他們勇猛、善戰、無所畏懼。貔貅聽了,想,我還是猛獸。在人心裡,我就是猛獸。他們不知道我是龍的孩子,不知道我能穿越三界,不知道我在等一個人。
它走了幾千年,冇有人認出它。偶爾有人看見它,說,這是什麼獸?像獅子,像虎,像龍,又什麼都不像。說,把它抓起來,獻給皇帝。說,把它殺了,剝皮,做一件袍子。貔貅不在乎。它隻是走,隻是吃,隻是等。
有一個風水師在廣東看見了它。風水師是個老頭,戴著眼鏡,手裡拿著羅盤。他看見貔貅趴在路邊,肚子鼓鼓的,嘴微微張著,像是在等什麼。風水師看了很久,忽然跪下來,磕了三個頭。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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