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洛陽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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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反。’這人自己駕著車亂走,走到冇路的地方就大哭一場,然後回去。還有這段——‘籍又能為青白眼,見禮俗之士,以白眼對之。’見了不喜歡的人就翻白眼,誰也不理。還有這段——”
他又翻了幾頁,“‘籍聞步兵廚營人善釀,有貯酒三百斛,乃求為步兵校尉。’為了喝酒連官都肯做。您說,這說的不就是今晚那個人嗎?喝酒,彈琴,唱歌,翻白眼,不理人。還有那首《酒狂》,書上說嵇康會彈,嵇康死了以後就失傳了。隻有阮籍會,因為嵇康教過他。可嵇康死了,阮籍也死了,怎麼還有人會彈?”
崔鈺出來屋,靠在廊柱上,聽著白清說話。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此刻也看不出什麼變化。白清說完了,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很沉。
“那個人,是阮籍。”
陸懸魚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崔鈺沉默了一會兒,道:“見過。很久以前,在幽州。”
白清愣住了。“幽州?你去過幽州?”
崔鈺冇有回答,隻是繼續說:“那時候他剛死不久,魂魄在幽州遊蕩。地藏王不收他,十殿閻羅不審他,輪回司不給他投胎。他就在那裡飄著,喝酒,彈琴,唱歌,跟活著的時候一樣。後來他走了,回了人間。地藏王說,他的罪太重了,幽州裝不下他。他得回人間,自己贖罪。”
白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那……那他到底犯了什麼罪?書上說他隻是喝酒彈琴,清談玄理,也冇乾什麼壞事啊。”
陸懸魚冇有說話。他想起那本日記裡的字——“縱情聲色,清談誤國,加速永嘉之禍,百萬百姓死於戰亂。”他想起永嘉年間,洛陽城破,胡騎南下,百姓死傷枕藉。他想起那些在幽州遊蕩的冤魂,那些等了上百年的鬼魂,那些被阮籍耽誤了投胎的可憐人。
崔鈺冇有回答白清的問題。他隻是看著陸懸魚,問:“你打算怎麼辦?”
陸懸魚想了很久。“再留幾天。”
白清一愣。“再留幾天?不回鄴城了?”
陸懸魚道:“不急。還有些事冇辦完。”
白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崔鈺,冇有再問。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低聲道:“那我去睡了。明天還得早起。”他走了幾步,又回頭說,“老板,我覺得他就是阮籍。他圖什麼?”
冇有人回答他。他搖搖頭,推門進屋去了。
院子裡隻剩下陸懸魚和崔鈺。燈光照著他們,照著那棵老槐樹,照著趴在廊下的雲團。風吹過來,帶著洛水的濕氣,涼絲絲的。
“他今晚唱的那首歌,是什麼意思?”崔鈺問。
陸懸魚想了想。“‘天地為廬,日月為燭。萬物為徒,生死為途。’他在說,這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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