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洛陽來信
第六十一章洛陽來信(第1/6頁)
二月,鄴城。
漳河上的冰已經化了大半,流水聲從城北傳來,晝夜不息,像是春天在敲鼓。平安巷的老槐樹還冇發芽,可枝頭已經泛青了,樹皮底下有汁液在湧動,掐開一個小口,能看見嫩綠色的漿。那是活過來了。去年冬天那場大雪,把半條巷子的樹都壓斷了枝,老槐樹也斷了幾根,可它還活著。根紮得深,凍不死的。
陸懸魚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忽然想起那場雪,那場仗,那個元宵夜。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比以前厚實了,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那不是搬貨磨出來的,是握刀握出來的。那夜他握刀握了四個時辰,刀柄上的纏繩都磨爛了,血從掌心滲出來,順著刀身往下淌,他都不知道疼。後來刀卷了刃,他從叛軍手裡奪了一柄長槍。槍比刀重,可他用著順手。一槍刺出去,能貫穿兩個人的身體,再拔出來,槍尖上掛著碎肉。那不是他想要的,那是他必須做的。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嘎嘣作響。以前他搬一袋米要喘半天,現在扛兩袋麵還能跑。這就是武財一階--搬山勁。力氣大了,胃口也大了,一頓能吃三大碗飯。沈茯苓說他是飯桶,他也不惱,隻是笑。
“老板!”沈茯苓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幾分急切,“石將軍來了!已經到了巷口!”
陸懸魚連忙整了整衣冠,快步往院門走去。他剛到門口,就聽見巷口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威壓。
一隊人馬從巷口轉進來,為首一人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渾身披掛著嶄新的明光鎧,銅盔銅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甲片層層疊疊,打磨得如鏡子一般,每走一步都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那人腰懸厚背砍刀,刀鞘上纏著紅綢,刀柄上係著長長的刀穗,隨著馬步一晃一晃。他身材魁梧,坐在馬上如同一座鐵塔,那張刀疤臉在銅盔的映襯下更顯得威嚴赫赫。
巷子裡的街坊們紛紛避讓,有的躲在門後偷看,有的趴在窗戶上張望,竊竊私語。王婆的豆腐攤都收了,生怕擋了將軍的道。那隊人馬在院門前停下,為首那人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甲胄嘩啦啦響成一片。
“陸大人!”他抱了抱拳,嗓門大得像打雷。
陸懸魚笑了。
“石大哥,你這麼喊我,我渾身不自在。”
石虎也笑了,大步流星走進院子,那柄厚背砍刀在腰間晃蕩,甲片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他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把那柄刀往桌上一擱,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
“那喊什麼?懸魚?懸魚老弟?”
陸懸魚在他對麵坐下,給他倒了一碗茶。
“隨你。反正彆喊大人。”
石虎端起碗,一口灌下去,抹了抹嘴,豪氣乾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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