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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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鄴城。
天還冇亮,皇宮裡就已經忙碌起來。
太極殿前,宮人們正在加緊清掃血跡,換上了新的紅毯。被砸壞的燈籠已經撤去,新掛的宮燈在晨風中輕輕搖晃,燭火映著朱紅的柱子,把整座大殿照得暖洋洋的。被刀砍過的門檻換了新的,被箭射穿的窗紙重新糊過,被血浸透的石板撬起來換掉,新鋪的青石板還泛著水光。冇人能看出來,五天前這裡還是屍山血海。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裡曾經是屍山血海。
宮人們低著頭,腳步匆匆,誰也不多說話。偶爾有人抬頭看一眼太極殿的方向,又趕緊低下頭去。那場仗打得太慘了,禁軍死了兩千多人,叛軍死了更多。聽說光收屍就收了三天,血水從宮門口流到朱雀大街,把半條街的石板都染紅了。
可那是五天前的事了。
今天是正月二十,是皇上要論功行賞的日子。
慕容衝坐在昭陽殿裡,麵前擺著一麵銅鏡。宮女正在為他梳頭,用犀角梳子蘸著頭油,一縷一縷地梳,梳得油光水滑。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袞冕,深衣大帶,玄衣纁裳,衣上繡著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裳上繡著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共十二章紋。腰間係著赤色大帶,帶上掛著玉佩和長劍。頭上戴著十二旒冕冠,每一旒都用五彩絲線串著十二顆玉珠,端端正正地垂在麵前。
他今年才十七歲。可鏡子裡的那個人,看起來比十七歲老得多。眼角有細紋,眉心有川字紋,嘴角往下撇著,像是總在思量什麼。那是這十年當傀儡留下的痕跡,是五天前那場血戰留下的印記,是十七歲不該有的老態。
慕容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五歲那年第一次穿袞冕。太大了,冕冠歪歪扭扭地扣在腦袋上,玉珠打在鼻梁上,疼得他直哭。先帝抱著他,笑著說“不急,等你長大了就合適了”。如今終於合適了,可先帝已經死了十年了。
“陛下,”身邊的內侍小心翼翼地提醒,“時辰差不多了。”
慕容衝點點頭,站起身來。冕旒晃動,玉珠相擊,發出細碎的響聲。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邁步往外走。
昭陽殿到太極殿,這條路他走了十二年。從五歲走到十七歲,從先帝駕崩走到今天。可今天不一樣。今天是他平叛之後的第一次大朝會,是他真正坐在龍椅上的第一次大朝會。
太極殿的鐘聲敲響時,百官已經列隊站好了。東班以尚書右仆射王導為首,依次是大司農裴文昭、度支尚書劉仁軌、禦史中丞高士廉、門下省錄事崔顥。西班以石虎為首,後麵站著陸懸魚,再後麵是張橫、石頭、二牛。
石虎穿著一身嶄新的武官朝服,緋色官袍,腰係銀帶,頭戴進賢冠。這身衣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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