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以財易物
第四十八章以財易物(第1/7頁)
夜已深,月光從窗紙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銀霜。
陸懸魚坐在床邊,手裡攥著那封信。信紙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熱了,邊角微微卷起,那個血紅的指印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刺目。
他翻來覆去地看,在最下角又發現一行極小的小字,墨跡比正文淡了許多,像是寫信人猶豫良久後才添上去的:
“若蒙見允,三更時分,可於南市福來錢莊後巷,以左手敲三下,右手敲兩下,自有信使相候。”
陸懸魚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把那封信湊到油燈前,看著火舌一點一點舔上去,紙邊卷曲、發黑、燃燒,最後化作一小撮黑灰,飄散在地上。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屋頂。
腦子裡轉個不停。
崔家聯合閥門逼宮。那個慕容少年,被關在宮裡,連身邊都是閥門的耳目。他那夜翻牆出來,一個人帶著三個護衛,來平安巷找他——那是多大的膽量,多大的信任?
可他能做什麼?他一個開雜貨鋪的,有點小錢,有點小神通,可那是閥門,是崔氏、盧氏、王氏,是盤踞朝廷幾十年的七大宗閥。他拿什麼跟人家鬥?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經三更了。
陸懸魚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四更,五更,天色漸漸發白。
他睜開眼,眼底有些血絲,可目光卻亮得出奇。
他想了一夜,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陸懸魚把白清和沈茯苓叫到跟前,交代了幾句鋪子裡的事,又從倉庫裡搬出幾壇酒、幾袋米、幾塊臘肉、一包鹽,裝了兩個大包袱。
“我去城外一趟。雇輛車。”
沈茯苓眨眨眼,跑出去不多時,喊來一輛牛車。趕車的是個老頭,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看見那些酒肉糧食,眼睛都亮了。
“陸老板,這是走親戚?”
陸懸魚笑了笑。
“算是吧。”
老頭不再多問,幫著他把東西搬上車,一揮鞭子,牛車晃晃悠悠往城外走去。
崔鈺冇有上車,隻是跟在後頭,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小貔貅蹲在車轅上,灰白色的皮毛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兩隻耳朵豎得筆直,好奇地看著路邊的風景。
走了一個時辰,前麵出現了那片熟悉的山坳。
流民營還在,窩棚還是那些窩棚,可看起來比上次整齊多了。窩棚一排一排,雖簡陋,卻排得頗有秩序。地上掃得乾乾淨淨,幾條小路蜿蜒其間,把營地分成了幾個區域。
營地中央,幾個婦人正架著大鍋煮著什麼,孩子們圍在鍋邊,眼巴巴地看著。另一側,一群男人正在修繕窩棚,有的砍樹枝,有的編草席,乾得熱火朝天。
更遠處,傳來整齊的呼喝聲。
陸懸魚循聲望去,隻見營地後方一片空地上,幾十個漢子正列隊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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