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薪燼熬鹽骨作壘滿城縞素祭
第184章:薪燼熬鹽骨作壘滿城縞素祭(第3/4頁)
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從容。
李芾端起酒杯,對著窗外的漫天火光,敬了一杯。隨後,他看向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沈忠。
“沈忠。”李芾的聲音很輕,卻重如千鈞。
“屬下在。”沈忠跪倒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麵。
“吾力竭,理當死。”李芾的目光掃過自己的妻兒,最後定格在沈忠身上,“但我李家世代受國恩,我的家人,絕不能受辱於韃子之手。你替我把他們都殺了,然後再殺我。”
此言一出,整個閣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忠猛地抬起頭,滿臉淚水,拚命地磕頭,額頭砸在青磚上,鮮血直流:“大人!屬下做不到啊!屬下寧願先死,也絕不加害主母和小主人啊!”
“這是命令!”李芾猛地踏前一步,雙目圓睜,爆發出最後一絲統帥的威嚴,“你若不從,便是陷我李家於不義!難道你想讓我全家被俘,受儘淩辱嗎?動手!”
沈忠看著李芾那雙決絕的眼睛,知道一切已無可挽回。他顫抖著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壺烈酒,挨個走到李芾的家人麵前。每遞上一杯酒,他便重重地磕一個響頭。
“夫人,得罪了。”
“少爺,得罪了。”
酒液入喉,醉意漸濃。當最後一個人倒下時,沈忠拔出了腰間的短刀。他冇有猶豫,手起刀落,將李芾的全家一一斬殺。
做完這一切,沈忠已經成了一個血人。他走到李芾麵前,將刀柄塞進李芾的手中,然後引頸向前。
“大人,上路吧。”
李芾握住刀柄,深深地看了沈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隨後,他用力一揮,鮮血噴湧而出。
沈忠接住李芾倒下的身軀,將他平放在地上。接著,他點燃了閣樓四周堆積的柴草。熊熊烈火衝天而起,吞噬了這座見證了無數忠骨的樓閣。
沈忠站在火光中,望著烈焰中漸漸化為灰燼的熊湘閣,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隨後,他轉身衝入火海,縱身躍入了那片足以淨化一切的紅蓮業火之中。
大年初一的清晨,鄂州城徹底淪陷。
當元軍統帥伯顏策馬踏入這座他用大炮轟了數月的城池時,這位見慣了殺戮的蒙古名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勒住了韁繩。
冇有歡呼,冇有劫掠的狂喜。迎接他們的,是一座死寂的空城。
街道兩旁,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水井裡填滿了自儘的百姓,樹枝上掛滿了自縊的繩索。整座城市彌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焦糊味,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這場殘酷的戰爭。
“潭民聞之,多舉家自儘,城無虛井,縊林木者累累相比。”
這句後來被載入史冊的記載,在這一刻化作了眼前最真實的修羅場。南宋陸地防線最悲壯的謝幕,不是以割地賠款告終,而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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