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殘巷碧血埋忠骨孤城落日
第168章:殘巷碧血埋忠骨孤城落日(第2/6頁)
死血硬撐。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漫天不散的血腥、焦糊、火藥混雜的死寂氣息;每一次眨眼,都能看見袍澤百姓紛紛殞命、屍沉熱土。
四麵戰局的敗報,正源源不斷、接踵而至。
最先徹底失守的,是襄陽東門水關。
水關城樓早已被元軍箭矢射成刺蝟,木質梁柱儘數焚毀,磚石牆體千瘡百孔、搖搖欲墜。六百餘名老弱輔兵、雜役民壯,全數戰死於城頭隘口,無一人逃、無一人降,屍首層層疊疊鋪滿城頭階道。
劉整親率的三千水師精銳,已然全數登岸列陣。
相較於蒙古陸軍的悍勇粗暴,劉整麾下的歸降水師,戰法更為陰狠嫻熟。這些士卒多是昔日沿江宋兵、熟稔南方巷戰地利,深知襄陽城內街巷布局、民居暗道、防禦死角,登城之後不急於猛衝猛進,反而結成小隊、分區清剿、步步推進。
三人成盾、五人為隊,盾兵在前擋殺,刀兵左右突襲,矛兵居中突刺,穩紮穩打、肅清殘敵,將東門內外的零星抵抗逐一碾碎。
東門正街,青石長街早已被血水浸透。
數百名自發集結的城內青壯、退役老兵、街坊義民,手持鋤頭、柴刀、斧鐮、木棍,死守街口巷隘,以民居院牆、街邊石墩、斷壁殘垣為屏障,與元軍水師展開慘烈巷戰。
冇有甲胄護身,冇有製式兵刃,冇有戰陣依托,皆是布衣平民、老弱殘卒,憑一腔血性死守家園。
一名須發半白的退役老卒,年過五旬,早已卸甲歸田、安居城內,今日國破城危,再度披掛舊日殘甲,手持一柄鏽蝕環首刀,立於街口正中。
他曾隨孟珙將軍抗蒙數十年,曆經無數惡戰,本欲安度晚年,卻逢孤城絕境。
三名元兵結隊衝殺而來,刀鋒凜冽、步步緊逼。
老卒不退不避,沉腰紮馬,老舊刀式依舊沉穩淩厲。一刀劈出,雖力道不複壯年,卻精準劈中最前元兵脖頸空當,刃入血肉、鮮血噴湧。
可餘下兩名元兵左右夾擊,一柄長矛貫穿他後腰,一柄長刀劈砍他肩頭。
劇痛纏身,老卒渾然不顧,反手棄刀,死死抱住身前一名元兵,張口狠狠咬住對方脖頸皮肉,死咬不放、浴血怒目。
“老夫守襄三十年……豈容韃子踏我漢家街巷!!”
元兵劇痛狂吼,揮刀連續猛劈。
數刀之下,老卒渾身浴血、身軀癱軟,可牙關至死鎖死敵兵皮肉,最終二人雙雙倒在血泊青石之上,血染整條長街。
街巷之中,處處皆是如此悲壯死戰。
母親護著稚子以身擋刃,老翁持杖撲殺敵兵,匠人執器拚死搏殺,無人畏死、無人退縮。每一寸街巷,都要以血肉澆灌;每一步推進,都要以元軍性命相換。
可布衣終究難敵精銳,殘軀終究難破重甲。
半個時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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