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血肉為垣終死拒狡謀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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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血肉為垣終死拒狡謀暗渡困孤城
殘陽泣血,烽煙吞城。
中統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未末申初。
襄江之上狂風卷浪,腥風裹挾著滾燙的火藥濁氣、濃鬱的血腥死氣,籠罩整座襄陽孤城。北城三丈城牆缺口經整日重炮轟擊、半日血肉死戰,早已徹底崩碎,磚石泥土儘數被血水浸透,化作一片泥濘暗紅的修羅死地。
缺口方寸之間,再無整齊軍陣、再無完整兵刃、再無完好甲胄。唯有殘軀堆疊、屍骨枕藉,層層疊疊的宋軍民屍,硬生生在崩塌的城牆豁口處,墊起了一道丈餘高的血肉,璧壘。
上一輪渡江登岸的五千大元重甲步軍,皆是北方百戰精銳,隨阿術、阿剌罕征戰南北,踏過汴京、破過川蜀,從未遇過如此悍不畏死的對手。他們身披雙層冷鍛鐵鎧,頭戴護麵兜鍪,手持重斧長戈,本以為一朝登城便可碾壓殘宋弱卒、頃刻破城,卻萬萬冇想到,區區數百帶傷殘兵、數千布衣百姓,竟以血肉身軀死死釘死缺口,以命換命、寸土不讓。
廝殺至此,元軍衝鋒之勢早已被硬生生挫平。
宋軍殘存將士人人帶重創,無一人身軀完好。有人肩甲碎裂,肩頭皮肉被戰斧劈得外翻白骨,仍單手持刀死戰;有人胸腹中矛、貫穿通透,血流不止,卻咬牙挺立不倒,以身軀充當肉盾;有人雙腿被炸碎、無法站立,便趴在屍堆之上,手握斷刃磚石,專砍敵兵腳踝、馬腿,至死拖敵陪葬。
隨軍助戰的襄陽百姓,早已不分老幼、不分男女,儘數赴死。
青壯漢子赤身浴血,滿身刀斧傷痕,徒手鎖抱元兵脖頸,任憑利刃穿腹、骨肉撕裂,絕不鬆手;白發老翁佝僂身軀,拄著折斷的扁擔、生鏽的柴刀,蹣跚撲殺,以殘年血肉阻攔百戰胡騎;市井婦人舍棄怯懦,撿拾遍地殘箭碎石,瞄準元軍甲縫眼隙,奮力投擲死搏;甚至半大孩童,也趴在屍堆之後,拉扯元兵戰靴,拚死拖延敵軍步伐。
無兵甲護身,便以皮肉為甲;無堅城禦敵,便以屍骨為城。
北城高臺之上,呂文德獨立風口,孑然一身,風骨錚錚。
他年近六旬,鎮守荊襄十餘年,曆經鄂州保衛戰、川蜀拉鋸戰、江漢攻防戰,見慣天下兵戈、山河破碎,半生戎馬皆為護宋土安寧。今日一身征袍破碎襤褸,肩頭碎石劃傷的深創反複掙裂,鮮血浸透半邊衣甲,順著蒼老的手臂滴滴墜落,砸在腳下焦黑磚石之上,點點猩紅,觸目驚心。
連日不眠不休守城,煙火熏黑了他鬢邊白發,血汙鋪滿了他滄桑麵龐,眼底布滿血絲、儘是疲憊,可一身脊梁依舊挺拔如鬆,雙目之內唯有百戰沉凝、死戰決絕,無半分懼色、無半分退意。
周身親兵、傳令兵早已儘數派往缺口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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