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血肉為盾死守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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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血肉為盾死守樊疆
中統二年,七月二十六日夜,醜時將儘。
漢江夜風徹骨如冰,裹挾著漫天血腥、火藥焦糊與皮肉灼燒的惡臭,狠狠砸在樊城殘破的城牆之上。整整一個時辰的炮火狂轟,早已將那兩丈缺口徹底夷為參差斷崖,原本斑駁的磚石牆體儘數崩碎,斷梁碎木層層堆疊,與晝夜戰死的將士屍骸糾纏相融,壘成一道丈餘高、黑紅相間的血肉,壁壘。
壁壘之上,再無完整立足之地。
壁壘之下,儘是斷肢殘軀、碎甲斷刃。
元軍後軍主力儘數壓境,數萬步卒列陣江岸,火把如海、兵戈如林,層層疊疊的人潮封堵了整片北岸灘頭,再無半分空隙。阿術的死攻軍令貫徹始終,不計死傷、不待休整、不破不止,一波又一波的敢死銳士,踩著滾燙血泥、踏著同袍屍骨,順著崩塌的城牆缺口,悍不畏死的瘋狂突進,將樊城缺口徹底拖入貼身絞殺的煉獄絕境。
此刻城頭,再無陣型可言,再無攻防章法。
唯有以命換命的死搏,唯有血肉抵鋼刃的殉戰。
宋軍殘存將士早已超出人體極限,晝夜不眠、三戰接連、血耗力竭,渾身早已被汗水、血水、雨水反複浸透。傷口經夜風冷凍、血水浸泡、泥沙磨碾,每一寸皮肉都傳來鑽心蝕骨的劇痛。刀傷創口翻卷發白,箭瘡嵌著碎鐵殘羽,磕碰之下便是撕裂般的疼;骨折的將士強忍錯位筋骨的劇痛,每一次抬手揮刃、每一次挪步格擋,都痛得渾身痙攣、冷汗狂飆,卻死死咬碎牙關,不發一聲痛吟。
缺口正中,張世傑巍然卓立,早已成一尊血塑鐵人。
他一身明光重甲布滿數十道深淺創口,胸甲被炮石碎片劃開尺餘裂口,護肩甲片儘數碎裂脫落,左臂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縱橫交錯,暗紅血水順著指尖不斷滴落,在腳下血泥裡積成小小水窪。連日血戰,他雙目布滿猩紅血絲,麵色蒼白如紙,唇瓣乾裂滲血,渾身氣力十不存三,握劍的虎口反複崩裂,血肉模糊,連劍柄纏繩都被血水浸透泡脹。
可他手中長劍從未低垂半寸,挺拔身姿從未彎折分毫。
但凡元兵衝上屍牆,他便拚儘餘力揮劍劈殺,劍刃入肉的悶響不絕於耳。每一次揮臂,左臂傷口便劇烈撕扯,劇痛順著經脈竄遍全身,疼得他五臟六腑翻騰欲嘔、眼前陣陣發黑,他便咬牙猛震頭顱,逼退眩暈,再戰再殺。
一名身披厚甲的元軍千戶,手持重斧,悍勇冠絕全軍,硬生生劈開兩名宋軍士卒的格擋,踏屍越血,直撲張世傑身前,重斧帶著呼嘯勁風,劈向他頭顱!
斧未至,勁風已壓得人呼吸滯澀。
周遭宋軍殘兵嘶吼著想要馳援,卻被四周蜂擁而至的元兵死死纏住,分身乏術。
張世傑雙目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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