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單騎鎮亂安襄漢鐵血誅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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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單騎鎮亂安襄漢鐵血誅諜定三軍
中統二年,七月十七日夜,三更末。
襄樊大霧彌天,濃如凝乳,咫尺之外人影模糊,滿江水汽裹著燥熱的腥風,壓得整座城池喘不過氣。
襄陽外城之下,火把如海、人聲如沸。數千戍卒披甲持刃,陣列散亂卻氣勢洶洶,堵死了城南禦街,層層疊疊圍向帥府轅門。刀槍映著跳躍的火光,折射出冰冷森寒的鋒芒,甲葉碰撞的鏗鏘、士卒憤怒的嘶吼、此起彼伏的請命呐喊,穿透沉沉夜霧,震得周遭屋瓦震顫、江岸濤聲失色。
“撤勘獄,釋冤將!”
“罷苛查,守襄樊!”
“忠良不蒙冤,我等方赴戰!”
聲聲嘶吼,積怨徹骨。這些戍卒大多守土數年、身經百戰,今夜舉兵圍署,無半分謀逆叛國之心,隻有滿腔忠而被謗、勞而獲罪的無儘悲涼。軍心徹底沸亂,如脫韁野馬、決堤江水,任憑尋常將官嗬斥勸阻,全然無濟於事。
帥府轅門緩緩開啟。
無旌旗儀仗開路,無大隊鐵騎簇擁,無金鼓號角助威。
唯有一人一馬,自昏暗府門中緩步踏出。
呂文德卸去冠帶,不著錦袍,一身常年征戰的陳舊熟鐵輕甲,甲邊磨得發白,邊角處還帶著幾道曆年禦敵留下的刀痕。滿頭花白的發絲被夜霧濡濕,垂落肩頭,麵色憔悴清瘦,眼底卻無半分懼色、半分慌亂,隻剩曆經百戰的沉穩與雷霆萬鈞的威嚴。
他胯下一匹久經沙場的黑鬃老馬,神駿不減當年,緩步踏出轅門,四蹄踏過滿地散落的枯枝火把餘燼,噠噠蹄聲清晰穿透漫天喧嘩,竟奇異地壓住了周遭此起彼伏的亂聲。
身後三百帥府親衛列陣止步,寸步不進、肅然靜立。張世傑按劍立於左,蘇劉義握刀居於右,二人神色冷峻,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前方密密麻麻的亂兵,暗中緊盯隊列中神色異常、刻意煽動之人。
數千嘩變士卒見帥府開門,呐喊聲下意識一滯,層層躁動的人潮緩緩平息大半。
無人不認得馬前這位老帥。
是他呂文德,數十年鎮守江漢,複鄂州、固襄樊、拒元軍、守南疆,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扛住江北鐵騎無數次猛攻,護得荊襄百姓、數萬邊軍數年安寧。他們可以怨朝堂、恨禦史、憤世道不公,卻無人敢輕視、無人願負這位白發老將。
沸亂的軍心,因這孤身匹馬的身影,莫名生出幾分敬畏與收斂。
呂文德勒馬立於轅門前丈許之地,居高臨下,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黑壓壓的數千士卒。
眼底看得見一排排年輕麵龐的悲憤、中年老兵的蒼涼,看得見眾人甲胄上未乾的江霧、手上磨出的厚繭、身上累累的舊疤。他心中百感交集,酸澀、心疼、憤怒、無奈交織纏繞,堵得胸臆發悶。
他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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