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藩王中立藏禍心孤君守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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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藩王中立藏禍心孤君守政陷寒淵
話說闊端自拖雷係封地千裡風雪折返,一路策馬狂奔,不避寒風暴雪,沿途驛馬換了一匹又一匹,衣衫被冰雪凍得發硬,眉須結滿白霜,渾身寒氣化不開,晝夜不休趕往和林皇城。此時漠北已入深寒,連天暴雪連綿不歇,狂風卷著碎雪橫衝直撞,拍打在和林皇城的宮牆殿瓦之上,發出嗚嗚嘶吼,如同鬼魅泣鳴。整座皇城被皚皚冰雪封裹,天地一片灰白,寒氣穿透磚石草木,浸入肌理,處處透著死寂寒涼。
萬安宮內殿門緊閉,炭火燃得微弱,根本壓不住四下漫入的寒意。殿中燭火孤零零搖曳跳動,昏黃微光昏沉黯淡,將殿內景象襯得愈發淒清肅穆。文武百官早已儘數退朝離去,偌大恢弘宮殿空空蕩蕩,再無往日議政喧鬨,唯有貴由一人獨坐禦案之前,周身寂靜無聲。
他褪去朝冠,長發鬆散幾分,脊背挺直卻難掩滿身疲憊,連日夙興夜寐批閱奏章,不曾有一日安眠。眼底爬滿密布紅絲,麵色蒼白憔悴,唇瓣乾裂失色,眼下烏青深重,連日積壓的煩悶、焦灼、孤獨,死死凝鎖在眉頭心間,整座宮殿隻剩筆尖劃過竹簡的細碎聲響,寂寥刺骨。
沉重的腳步聲踏破殿外寂靜,風雪跟著門縫卷入,一道單薄疲憊的身影躬身走入。闊端渾身冰雪狼狽,鐵甲衣袍凍得僵硬,靴底沾滿融雪冰泥,一路快步至殿中,雙膝重重跪地,頭顱深深俯下,嗓音因一路風寒奔波沙啞乾澀。
“臣闊端,奉旨出使拖雷封地,風雪兼程歸來,拜見大汗。”
貴由握著狼毫的指尖微微一頓,筆尖墨汁緩緩滴落,暈開竹簡紋路。他緩緩抬眸,目光渾濁疲憊,壓下心底翻湧的焦灼,不疾不徐抬手,語氣低沉沙啞,藏著壓抑的無力。
“免禮平身。路途風雪苦寒,不必拘禮客套,朕不要虛言虛詞,拖雷係蒙哥、忽必烈二人究竟是何等心思,據實回話,一字不落。”
闊端緩緩起身,垂首躬身,脊背緊繃,不敢有半分隱瞞,眼底帶著無奈凝重,字字清晰直白,句句戳中要害。
“大汗,臣抵達拖雷營地,二人親率部眾在營外相迎,禮數周全,姿態恭順謙卑,挑不出半分錯處。蒙哥麵色沉冷,不苟言笑,全程言辭恭敬,張口閉口皆稱黃金家族血脈相連,必尊大汗詔令,恪守臣節,效忠和林朝堂,言語四平八穩,滴水不漏,冇有半句忤逆冒犯。”
“可臣觀其神色,全程冷淡疏離,眼底無半分赤誠,嘴上順從,神情漠然,任憑臣再三明示大汗拉攏之心、恩澤厚賞之意,他始終避重就輕,始終不肯立下誓言,斷絕與西域拔都的所有往來,態度模糊,不肯明確站隊。”
話音稍頓,闊端暗自吸氣,繼續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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