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拖雷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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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拖雷監國
起輦穀的密林深處,最後一縷柏枝與檀香交織的祭祀青煙,被穿穀而過的山風細細卷散,掠過層層疊疊的白樺與蒼鬆樹梢,飄向高遠的碧空。萬馬踏平後的陵寢之地,早已恢複了往日的平整,沾著晨露的青青牧草隨風輕搖,星星點點的白色狼毒花綴在草間,與周遭山野林木渾然一體,彆說墓穴痕跡,連半分填埋、踩踏的印記都尋不見,連空氣裡的血腥與祭祀氣息,都被山野清風滌蕩得一乾二淨。那兩百名世代效忠黃金家族、親曆秘葬的怯薛精銳,早已用生命徹底封存了大汗長眠的秘密,他們的遺體被妥帖安置在山穀崖洞之中,身披鎧甲,手持長矛,永遠守護著那位一生縱橫歐亞、締造蒙古帝國的天驕,與這片漠北青山,永世相伴。
拖雷、窩闊臺、察合臺三兄弟,領著黃金家族所有宗親、隨軍文武重臣、僅剩的十餘位怯薛將領,齊齊跪在穀口微涼的泥土上,朝著密林深處,重重叩下三個響頭。每個人的額頭都死死抵著混著碎石的泥土,反複磕碰,不過片刻,額頭便磨得通紅發燙,細密的血絲滲過皮膚,沾染上褐黃色的泥屑,可冇有一人皺一下眉頭,冇有一人發出半聲**。皮肉之上的鈍痛,根本抵不過心底剜心般的悲痛,那是失去共主、失去父親、失去蒙古脊梁的徹骨悲涼,是看著一生偉岸不敗的父汗,終究歸於塵土的無儘悵然,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窩闊臺緩緩直起身,伸出布滿薄繭、常年握弓的指尖,輕輕拭去眼角滑落的淚水,指腹蹭過臉頰,留下一道泥痕。他望著眼前連綿起伏、古木參天的群山,望著那片藏著父汗英靈的密林,聲音沙啞得如同被戈壁砂礫反複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哽咽,卻又字字鏗鏘,砸在心底:“父汗,兒子們送您歸了漠北故土,歸了這生您養您、您念了一輩子的草原。您一生戎馬倥傯,從斡難河流亡的孤兒,到一統大漠、征服歐亞的大汗,一輩子馬不停蹄,一輩子浴血廝殺,從未有過一日真正的歇息。往後,您就在這山清水秀、與世隔絕的地方,安安心心長眠,再無戰亂,再無紛爭。兒子對天起誓,必定守住您打下的萬裡江山,完成您滅金定中原、一統天下的遺願,讓蒙古鐵騎的威名,傳遍天下每一寸土地,絕不讓您一生的心血,付諸東流!”
話音落下,他又俯身重重叩首,寬厚的肩頭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這位平日裡沉穩內斂、深諳權謀、喜怒不形於色的皇子,此刻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悲痛,淚水順著臉頰滾落,滴在身前的泥土裡,洇出一小片濕痕,暈開細小的泥花。
察合臺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泛白,骨節突突作響,眼眶赤紅如血,平日裡剛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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